清晨,阮姣被她昨晚定的闹钟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被子里也暖洋洋的。
  她的手先动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柔韧且富有弹性的东西。
  好像是抱枕。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又蹭了蹭,脑袋也往那处温暖源拱了拱。
  但随即她又意识到——
  她哪来的抱枕?
  阮姣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眼睛猛地睁大。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色的布料。
  视线往上,是微微凸起的喉结,线条流畅的下颌,再往上……
  宋屿正单手撑着头,侧躺在那里,一双清冷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她。
  “醒了?”他面无表情地问。
  阮姣:“!!!”
  她是什么时候滚到了宋屿的被子里,还抱着他的腰?
  阮姣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往后弹开。
  这一动,她更堂皇了,她的被子已经可怜兮兮地躺在地板上。而宋屿整个人被她挤到了床铺的最外侧边缘,几乎快要掉下去。
  天呐!
  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阮姣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去捡地上的被子,却因为太过慌乱,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若非宋屿长臂一伸,捞过她的腰,她怕是得更狼狈。
  阮姣简直想立刻原地消失。
  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宋屿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宋屿看着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缝里的样子。
  他坐起身,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床属于阮姣的被子,随手扔回床上,然后起身下了床。
  阮姣小心翼翼地觑着他冷淡的背影。
  宋屿他是生气了吧。
  他会不会更觉得她昨晚上是别有用心占他便宜。
  阮姣心里也很委屈,她怎么知道自己的睡相居然会这么差。
  早知道打死她也不主动邀请他来床上睡。
  “还不来刷牙洗脸,你的早课不上了?”
  宋屿见她还傻坐在床上发愣的样子,没忍住提醒一声。
  “啊,哦!”阮姣反应过来,她今天上午有课,得早点去学校。
  顿时,什么尴尬羞愧种种情绪消散一空,她连忙爬下床,跟在宋屿身后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两个人同时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如果是平常,阮姣肯定不会和宋屿挤着用,但她就快要迟到了,也顾不了那么多。
  镜子里映出两人并排刷牙的画面,偶尔同步的动作和意外触碰的目光,氛围逐渐微妙。
  阮姣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洗漱完,擦干脸上的水珠,便忙不迭地先出了卫生间。
  等她换好今天要穿的衣服,拎着包从卧室里出来,宋屿已经换好了鞋,正倚着玄关门框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底下是深蓝色牛仔裤,简单干净,身形挺拔。
  “走吧。”他拉开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到了楼下,宋屿在路边买了豆浆油条和包子,然后叫了辆车,先把她送到舞蹈学院,看着她进了校门,才让师傅开去京大。
  阮姣紧赶慢赶,好歹是在上课铃打响前进了教室。
  乔翘已经提前给她占了位置,对她招了招手。
  阮姣微微弯腰从教室阶梯上小跑到乔翘旁边坐下。
  周三一上午都是公共必修课,阮姣上得头昏眼胀。
  下课铃声一响,她就迫不及待地拽着乔翘从教室后门跑出去,直奔食堂。
  刚找到位置占着,阮姣飞信上就收到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前天联谊上才加的司年,邵昱珩游泳社的朋友。
  【司国一:嫂子,你今天有时间来京大游泳馆一趟吗?】
  【司国一: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邵哥自从联谊那晚回去就有点不对劲,训练劲头特别拼。】
  【司国一:他过阵子还要备战世锦赛,原本教练给他排好了每天的训练量就是担心他赛前出意外,但是半夜里他自己一个人又去馆里加练,结果肌肉拉伤了。】
  阮姣原本看到嫂子这个称呼,眼皮都跳了一下。
  但等她看完司年发的全部消息,心跟着揪了起来,也顾不得反驳。
  邵昱珩居然受伤了,好像还是因为她的缘故,她连忙回复司年。
  【软绵绵的棉花糖:严重吗?他现在在哪?】
  司年回得很快。
  【司国一:现在在康复室躺着呢,教练让他这两天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但他这人你也知道,犟得跟头驴似的,根本不听劝。他下午还想去馆里练下肢,这不是疯了吗。】
  【司国一:嫂子,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劝劝他吧,你说话他肯定听。】
  【软绵绵的棉花糖:我马上过去。】
  阮姣虽然不知道司年为什么会认为她说话邵昱珩肯定会听,但她不敢耽搁,拿起占座的包,等乔翘端了饭过来坐下,才抱歉地和她说:“乔翘,下午我有点事,不能和你一起吃午饭了。”
  乔翘见她神色有异,也不想耽误她,连忙道:“那你快去忙吧,我一个人吃也可以的。”
  阮姣出了校门,就打了辆车赶去京大。
  到了京大游泳馆,阮姣按照司年给的指引,绕过主泳池区,走到后面的康复理疗室。
  门没关严实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
  邵昱珩正坐在理疗床上,左肩到手臂贴着一片肌效贴,旁边的理疗师正在收拾器材。
  他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眉心拧着,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理疗师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阮姣,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对邵昱珩说:“有人来找你。”
  邵昱珩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明显顿住了。
  那双深黑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惊喜,很快又被压下去,变成惯常的冷淡。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