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不停的夏柩,此刻的脸仿佛被分割了一样,左眼流淌着,纯粹的悲伤,右眼却又好像燃烧着,狂喜的火焰。
半边嘴角在无助地抽搐,另外半边却已勾起一个似笑非笑。
突然,嘴角一缕鲜血,正悄无声息的从他紧咬的嘴角滑落。
他此刻就好像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力,干着这辈子最想干的事。
………
“媳妇……”
“不,不对,沈钰,你该喊我,九皇子,要不然…………”
小九慢慢说道,嘴里就好像在含着一口水,带着点模糊。
沈钰头好疼,好想转过身,打晕媳妇。
酷刑结束,他终于可以转头看老婆了。
这时他才发现,从开始到现在,他居然都没看到老婆的神颜。
不对劲,刚准备转头,瞬间后脑勺被夏柩的手牢牢扣住,不得动弹。
耳边一热,一道缓慢中带着黏连的话,在他耳边温柔响起。
“沈钰,我……爱……你。”
沈钰一听到这句话,高兴的脑袋都要离家出走了,刚想出口调侃,老婆的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脑勺上的阻力瞬间消散。
“噗……”
他以为是老婆在笑,可是下一秒眼前通红一片。
只见那张看了一晚上的黑白照片相框上,瞬间零散着点点猩红。
耳边温热流淌,血腥味袭来。
“媳妇………”
沈钰惊恐万分,因为他发现老婆的全身重量都压在了他的后背,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缓慢。
沈钰赶紧转过身,看着鲜血从老婆毫无血色的唇间不断溢出,染红了赤裸的胸口。
夏柩那张俊美无比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冷汗与血水交织。
他眼神紧闭,嘴角却带着笑,仿佛一尊碎裂的玉像,在毁灭前绽放出最后,也最夺目的光华。
已死而无憾了。
夏柩确实这么想的,此生无憾了,死前终于把沈钰变成了他的人,标了印记,下辈子就能再相遇了。
当沈钰看到他面容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活生生撕裂,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瞬间静止、褪色。
“不……小九……”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转身瞬间想抱着他站起来,双腿一软,两人赤条条的身体,一起滑落倒地。
冰凉的地砖让沈钰的脑子终于回转了些。
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那寒意让他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惧像冰锥刺穿了他。
“小九,媳妇,你看看我,你醒醒,求求你……”
沈钰的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他伸出手徒劳地想擦去,他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却反而抹得一片狼藉。
从今晚,不从江月死后,他总觉得小九哪里不对劲,他该及时问的,他该有所察觉的,沈钰的眼泪无声却放肆流淌。
如果说之前的哭是因为身体疼痛,那么此刻的无声大哭,是因为他的心被刺穿了。
下一秒,沈钰赶紧对着门口大喊。
“凌昀,喊林业,快………快……”
当务之急,先救老婆,他不信,夏柩会出事,不行……
黑子和凌昀本来也在犹豫,冲不冲不进来,因为他们听到了大少爷那不同寻常的哭泣声。
可是他们不敢,现在得了命令,两人赶紧冲了进来。
进入瞬间,映入眼帘的场景,那红与白的冲击,让饶是见多识广的两人都震撼了。
更别说看到夏柩少爷,一脸死气沉沉的晕倒,在全身赤裸的大少爷怀里。
两人手里一人拿着一件长款风衣,赶紧上去就给他们披上。
仆人做到他们俩这么有眼力见的也不多了。
黑子上前时脚底踩到了一个苹果,差点摔了一跤。
天啊,要不是他全程听到头,进来瞬间,还以为是走进了施暴案发现场,阿门。
夏柩少爷太牛b了。
容不得他胡思乱想,大少爷这边也不见得有多好,那一副被狠狠摧残的模样,哦买噶,但凡要不是场合不对,黑子高低高歌一首,取笑一番。
此时的沈钰根本没办法在抱起媳妇,他连站起来都费劲。
凌昀赶紧过去抱夏柩,黑子去扶沈钰,这时候已顾不得别的了。
突然,黑子惊喊。
“爷,你流血了。”
柩少,这么狠吗?
走在前面,抱着夏柩离开的凌昀一听,瞬间激动的转过了头。
沈钰一个冰冷的眼眸看了过来,两人瞬间恭敬低头,低眸不语。
让以为玩的太花,才出了事的两人明白了,此事另有隐情,夏柩少爷是真的出事了。
“凌昀,把小九送去床上,我先去清洗一下马上就来。”
“是,大少。”
凌昀恭敬回道,快步去办。
沈钰扶着黑子,一开始缓慢的前行着,可是慢慢的,他就恢复了正常,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抗压性极强,恢复能力也一样。
他此刻也明白了,媳妇说的,“不用,他有准备”,准备的原来不是油,是血。
沈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表情像哭,又像笑。
媳妇,你千万别有事,我怕我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