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是被热醒的。
不是天气热，是身后像个火炉一样紧紧贴着她的人形抱枕。
陈默的手臂一如既往地横在她腰间，力道不容拒绝，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夏天的薄被根本阻隔不了他身上传来的惊人热度。
她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收紧了。
“别动……”头顶传来他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像带着小钩子。
林雪瞬间清醒了大半，身体僵住。昨晚……她好像是穿着那身女仆装睡着的？后来……后来怎么样了？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吃完饭收拾完，她累得眼皮打架，好像是他把她抱回房间的……
那她现在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低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一看——还是那身黑白女仆装！只是头箍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裙摆也皱巴巴地卷到了大腿根。
——居然就这么穿着睡了一夜！
林雪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这布料本来就不算舒适，穿着睡觉更是各种别扭。
她再次尝试，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至少把这身衣服换掉。
刚挪动一下，陈默的手臂又收紧了，这次还带着点不满的鼻音，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嘟囔了一句：“早……”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带着刚睡醒的温热潮湿。林雪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
“我……我要起来……”她小声抗议，声音因为刚醒和紧张而有些软糯。
陈默似乎终于清醒了些，手臂的力道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他低下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那套皱巴巴的女仆装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暗了暗。
“急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手指却不安分地勾了勾她后背的连衣裙系带。
林雪头皮一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跳到床的另一边，抱着被子警惕地瞪着他。
“我、我去洗漱！”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陈默慢悠悠地坐起身，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林雪冲进浴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脸颊绯红、还穿着一身皱巴巴女仆装的自己，她简直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啊！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校服，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走出浴室时，陈默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餐桌旁喝牛奶，神态自若，仿佛早上那个赖床耍流氓的人不是他。
林雪红着脸，低着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默默啃着，根本不敢看他。
“今天放学，”陈默放下牛奶杯，忽然开口，“去买几套新的。”
林雪一愣，没反应过来：“……买什么新的？”
陈默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女仆装。这套，”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尺寸不太合，布料也一般。”
“噗——咳咳咳！”林雪被嘴里的吐司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尺、尺寸不合？！他、他怎么知道不合？！难道……
她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气地瞪着他，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昨晚……”
陈默好整以暇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眉梢微挑：“你睡着后自己说的，‘勒得不舒服’。”
“！！！”林雪的大脑瞬间空白。她说了梦话？！还说了这种话？！
巨大的社死感将她淹没，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那是胡说八道！”她梗着脖子强行辩解，耳朵根都红透了。
“哦。”陈默不置可否，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牛奶，才慢悠悠地补充，“但我检查过了，确实有点紧。”
“轰——！”
林雪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要冒烟了。检、检查？！他趁她睡着的时候……
“陈默！你个流氓！变态！”她抓起手边的空牛奶盒子就砸了过去。
陈默轻松接住盒子，看着她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样子，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男朋友检查女朋友的衣服尺寸，有什么问题？”他理直气壮地反问。
“谁是你女朋友！”林雪羞愤欲绝，口不择言。
“哦？”陈默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看向她，眼神带着危险的意味，“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在烟花下，是谁点头答应的？”
林雪：“……”她瞬间蔫了，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只能鼓着腮帮子，用眼神无声地控诉他。
这个混蛋！就会拿这个说事！
“反正……反正我不去买！”她自暴自弃地低下头，用力戳着盘子里的吐司。让她去买那种衣服？还不如杀了她！
“也行。”陈默出乎意料地没有坚持，语气依旧平淡，“那我帮你订做。把三维报一下。”
林雪：“！！！”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订、订做？！他还想量三维？！
“你想得美！”她气得差点跳起来。
“二选一。”陈默给出选择，姿态悠闲，“要么放学跟我去买，要么……我现在帮你量。”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身体，明明隔着校服，林雪却觉得像是被他的视线剥光了一样，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我……”林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他毫无办法。这个恶魔！他绝对是故意的！
最终，在陈默“温和”的注视下，林雪悲愤地、屈辱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选择：
“……买！”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嘉奖般，将最后一口牛奶喝掉。
“乖。”
林雪：“……”她只想把盘子扣在他那张讨厌的脸上！
出门上学的时候，林雪全程黑着脸，故意离陈默三步远。
陈默也不在意，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走到小区门口，恰好遇到也刚出门的邻居阿姨。阿姨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小默，小雪，上学去啊？”
“阿姨早。”陈默礼貌回应。
林雪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姨早。”
阿姨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眯眯地对林雪说：“小雪今天这身校服真精神！不过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啊？年轻人谈恋爱也要注意身体……”
林雪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默在一旁，面不改色地接话：“嗯，她昨晚有点认床，没睡踏实。”
林雪：“！！！”谁认床了！分明是你……
阿姨恍然大悟：“哦哦，理解理解！刚住一起是容易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林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阿姨您到底理解了什么啊！
她再也待不下去，拉着陈默的胳膊就往外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阿姨在后面乐呵呵地喊：“慢点走！注意安全！”
林雪气得狠狠掐了陈默胳膊一下。
陈默吃痛，微微蹙眉，低头看她：“谋杀亲夫？”
“你闭嘴！”林雪羞恼地瞪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陈默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低下头，飞快地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补偿。”
林雪瞬间僵在原地，大脑再次宕机。
等她回过神，陈默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又欠揍的背影。
她捂着被他亲过的地方，那里滚烫一片。
——混蛋！流氓！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