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林雪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试图用慢动作对抗即将到来的“酷刑”。
陈默已经拎着包站在她桌边，姿态悠闲，但眼神里那种“别想赖账”的笃定让她无处可逃。
“走了。”他屈指敲了敲她的课桌。
林雪认命地站起身，像奔赴刑场一样跟在他身后。走出校门，她忍不住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其实我觉得那套旧的还能穿，洗洗就好了……”
陈默侧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雪立刻噤声。
那家店坐落在一个不算太繁华的商业街角落，门面不大，装修是简洁的ins风，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套设计各异的……女仆装。与林雪想象中那种充满暧昧气息的情趣店完全不同，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个追求个性穿搭的潮流小店。
但即便如此，站在店门口，林雪还是感觉脚步有千斤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陈默倒是神色自若，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时尚、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店员迎了上来，笑容甜美。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看到陈默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将注意力转向了明显是顾客的林雪。
“小姐姐是想看看我们家的女仆装吗？最近到了很多新款哦！”店员热情地介绍。
林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根本不敢接话。
陈默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林雪挡在身后，对店员说：“我们自己看。”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店员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了笑：“好的，两位请随意挑选，有需要随时叫我。”说完便识趣地退到了一边，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陈默身上瞟。
林雪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酸。这家伙，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
陈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店员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货架上。他修长的手指掠过一件件挂着的女仆装，眼神专注，像是在实验室里筛选精密仪器。
林雪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款式，头皮一阵发麻。有经典黑白配色的，有粉嫩洛丽塔风格的，有暗黑系哥特风的……每一件都设计感十足，但也意味着……羞耻度爆表。
“这件。”陈默停下脚步，取下其中一件。
那是一件改良过的短款女仆装，主体是藏蓝色，搭配白色蕾丝围裙和领边，裙摆是俏皮的荷叶边，看起来比之前那套正经了不少。
林雪刚要松口气，就听到陈默补充道：“基础款。备用。”
备用……意思是还要买别的？！
果然，陈默的目光继续在货架上搜寻。很快，他的手指停在了两件衣服上。
左边那件，是极其清爽的蓝白配色，设计却大胆得多——上身是露脐的短款小衬衣，配着小小的领结，下身则是一条同样配色的……泳装式短裤？外面罩着一层透明的薄纱围裙，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女仆装和泳装的结合体。
泳装女仆。
右边那件，则是纯黑色的经典款式，但重点在于——它配着一个同色系的、毛茸茸的猫耳发箍，和一条逼真的、尾巴形状的……腰链？
猫耳女仆。
林雪的呼吸停滞了。
陈默的目光在两件衣服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某种……严肃的思考？他那副样子，不像是在挑女仆装，倒像是在解一道高难度的物理题。
店员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捂嘴偷笑，小声对林雪说：“小姐姐，你男朋友好认真啊。”
林雪：“……”她并不想要这种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在两件衣服上逡巡，手指无意识地在衣架上轻轻敲击。
林雪从未见过他如此……纠结的样子。这家伙平时不是果决得很吗？连逼她穿女仆装都那么理直气壮，怎么现在选个款式倒犹豫上了？
她忽然想起苏晓晓以前八卦时说过，男生在某些方面意外地纯情和容易害羞。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小步，凑近陈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故意放软了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虽然她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很难选吗？我觉得……都挺好看的呀。”
她伸出手指，先是轻轻点了一下那件泳装女仆，感受到陈默身体瞬间的僵硬，然后手指缓缓滑向那件猫耳女仆，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握着衣架的手背。
“尤其是这件，”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勾人（参考了某些烂俗电视剧），“还有小猫耳朵呢……”
陈默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雪。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翻涌着某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危险的暗流。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林雪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怂了。玩、玩脱了？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陈默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的力道有点大，掌心滚烫。
“你……”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意味，“故意的？”
林雪心脏狂跳，强装镇定：“我、我选猫耳的那件不行吗？”
陈默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两个洞来。几秒钟后，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像是跟谁赌气一样，一把将衣架上那件猫耳女仆装扯了下来，连同之前那件藏蓝色的基础款，一起塞到林雪怀里。
“去试。”他的语气硬邦邦的，看也不看那件泳装女仆。
林雪抱着两套衣服，愣愣地看着他明显泛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又瞥了一眼那件被“遗弃”的泳装女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不敢买那件泳装女仆！
因为他怕……把持不住？！
“噗——”林雪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默立刻转过头，眼神危险地眯起：“笑什么？”
“没、没什么！”林雪赶紧抱着衣服，像只偷到鱼的小猫，脚步轻快地钻进了试衣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捂着嘴，肩膀不停地抖动。
——哈哈哈哈！陈默你也有今天！
原来无所不能、永远淡定的陈默，在面对过于“刺激”的女仆装时，也会怂！
这个发现让她心情大好，连带着试穿女仆装的羞耻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先试了那件基础款，尺寸果然合适很多，布料也舒服。接着，她戴上那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发箍，看着镜子里那个头顶猫耳、穿着女仆装的自己，脸颊还是忍不住发烫。
——太羞耻了！
但一想到外面那个可能比她更不淡定的家伙，她又觉得……好像还能接受？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试衣间的门。
陈默就站在门外不远处，听到声音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触及到她头顶那对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的黑色猫耳时，瞬间定格。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但林雪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插在裤兜里的手，握成了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像是骤然掀起了风暴，深邃得让人心惊。
林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紧张地捏着裙角，猫耳都仿佛要耷拉下来。
“……还行吗？”她小声问，底气不足。
陈默没有回答。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依旧锁在她身上，特别是那对猫耳上。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只毛茸茸的猫耳。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就这套。”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克制的意味。
他付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几乎是拎着包装袋就把林雪拉出了店门。
回去的路上，陈默异常沉默，耳根的红晕一直没退。
林雪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手指。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甩开。
林雪得寸进尺，晃了晃他的手指，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主人~不喜欢我选的衣服吗？”
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狡黠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眼神幽暗。
“林雪，”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警告，“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