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响起，整个教学楼如同解除了静音魔法，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解放的欢呼。林雪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出考场，夏日的阳光热烈而直接，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她抬手遮在额前，目光下意识地在涌动的人潮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她就看到了他。
陈默站在教学楼旁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斑驳的光影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他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兴奋地讨论答案或计划假期，只是安静地倚着树干，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静地望向考场出口的方向，像是在进行一项早已设定好的程序——接他的女朋友。
当他的视线捕捉到她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几不可察地漾开一丝柔和的涟漪。
林雪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加快脚步穿过人群，朝他走去。
“考得怎么样？”她走到他面前，仰头问，语气带着考后惯有的、混合着疲惫和轻松的特殊腔调。
“还行。”陈默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文具的透明文件袋，然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脸色不太好。最后一题卡住了？”
“没有！”林雪立刻否认，有些不服气，“就是最后一道电磁感应综合题，计算量有点大，写得手酸。”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陈默没说什么，只是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不轻不重地在她酸胀的手腕内侧按揉起来。他的动作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缓解。
周围是喧闹的人潮，欢呼声、笑闹声、对答案的争执声不绝于耳。可在这棵梧桐树下，在他专注的按揉和沉静的目光里，林雪却感觉像是被隔绝出了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心里那片因为考试而略显焦躁的区域，渐渐被一种熨帖的安宁所取代。
“陈默。”她忽然小声叫他。
“嗯？”
“假期……你有什么打算？”问出口的瞬间，林雪心里有点小小的忐忑。漫长的暑假，两个月的时间，他们……会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吗？还是……
陈默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手上按摩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暖焙’李叔那边，假期需要人帮忙，我答应了。”
林雪愣了一下。“暖焙”？那个蛋糕店？他去打工？
“为……为什么？”她有些不解。以陈默的家境，似乎并不需要打工。
陈默的指尖在她手腕的某个穴位上微微用力，带来一阵酸麻，林雪忍不住“嘶”了一声。
“攒钱。”他言简意赅，然后松开她的手，目光直视着她，镜片后的眼神清晰而认真，“下学期，在外面租个房子。”
林雪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租……租房？他和她吗？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心跳也骤然失序。这……这算是同居邀请吗？虽然他们现在也算半同居，但和正式在外面租房，意义好像完全不一样……
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和不知所措的眼神，陈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
“想什么呢。”他的语气带着点戏谑，“方便复习。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耳根，慢悠悠地补充，“实践检验。”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
林雪的脸更红了，羞恼地拍开他的手：“谁要跟你实践检验！”心里却因为那个“租房”的提议，不受控制地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和期待。
“由不得你。”陈默收回手，重新插回裤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走了，李叔约了下午去试工。”
他转身，朝校门外走去。
林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夏日的风吹动他衬衫的衣角，也吹动了她心底的涟漪。期末结束，暑假开始，未来仿佛展开了一条充满未知却又令人悸动的星轨。
而她，似乎已经找到了与之交汇、共同运行的归途。
她小跑着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喂，陈默。”
“说。”
“租房的话……我要有独立的书房！”
“可以。”
“还要有个大阳台！”
“嗯。”
“不能离学校太远！”
“啰嗦。”
阳光炽热，树影婆娑，少年和少女的身影并肩消失在熙攘的街角，奔赴向属于他们的、悠长而甜蜜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