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站稳，那些细小红丝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至。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悄无声息，却快到极致。
“小心！”雾妄言低喝一声，身形微侧，素衣翻飞，避开第一批红丝。
可红丝太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下一瞬，红丝缠上肌肤。
没有割伤，但——剧痛。
无边无际、无孔不入、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炸开，直冲魂识深处。
“呃——！！”
武拾光浑身猛地一颤，身躯剧烈摇晃，握刀的手瞬间青筋暴起，长刀哐当一声，险些脱手落地。
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透他的衣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浑身肌肉紧绷、颤抖，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无数钢针狠狠穿刺、搅动、撕裂。不是外伤，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疼。
“这是什么鬼东西……”
武拾光咬牙咒骂，他拼命运转灵力，想要震开身上红丝，可越是运转灵力，剧痛越是剧烈，仿佛每一缕灵力流转，都在加剧魂识的撕裂。
越抵抗，越痛苦；越挣扎，越深陷。
这便是第一层迷阵最阴毒之处——以幻痛乱意志，以剧痛夺心神。
越是强撑，阵法便认定破阵之人心神不稳，越是加剧痛觉，直到彻底崩溃、自废灵力、束手待毙。
寄灵也在同一瞬间被红丝缠身，温润灵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原本稳定的净化之力，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寄灵强忍着魂识撕裂般的痛苦，喊道：“这痛……是真的……”
寄灵不是不明白这是幻境，可痛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眼前一切才是现实，外界反而成了虚假。
这便是迷阵最可怕的地方——让你明知是假，却不得不信。
整个第一层迷阵，没有杀招，没有攻击，没有陷阱。
只有痛。无休止、无间断、无止境的痛。痛到崩溃，直到放弃本心。
红绣娘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与阴毒：“滋味如何呀？这只是第一层哦。接下来，还有更疼的呢~乖乖放弃抵抗，成为我绣魂阵的养料，就不用再受苦了～”
红绣娘声音温柔，却恶毒至极。
武拾光怒吼一声，强行提起灵力，金光自体内轰然爆发，想要震碎缠身红丝：“邪魔歪道！凭你，也想和我们斗一斗？”
可金光刚一爆发，剧痛瞬间暴涨十倍！
“呃啊——！！”剧痛袭来，武拾光猛地跪倒在地。
红丝如同活物，顺着他的毛孔、经脉、窍穴，疯狂钻入，不断刺激他的痛觉神脉。
“武拾光！停下！不要运功！”雾妄言的声音带着担忧，在这无边剧痛中，如同清冷月光，瞬间穿透混乱，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雾妄言此时也被红丝缠满全身，素衣之上，遍布细小红线。可她却站得笔直，仿佛那些足以让人崩溃的剧痛，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不是她不痛。是她懂痛，更控痛。
重生一世，她尝过魂飞魄散之痛，尝过失去至亲之痛，尝过众叛亲离之痛，尝过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惨死却无力回天之痛。
这点幻痛，与她前世所受之苦相比，不过萤火之比皓月。
“这一层，名为幻痛扰神，痛由心生，意乱则痛烈，心定则痛消。”雾妄言声音温和，像一剂定心丸，落入两人魂识深处。
几日来，这阵法她已推演过无数次。
“不要抵抗，不要运功，不要试图震碎红丝。闭上眼，守心神，观呼吸，告诉自己——痛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没有爆发狂暴灵力，没有祭出凶猛狐火，只是轻缓在身前画出一道极淡、极柔、却极稳定的符文。
符文呈银白色，中间闪耀着淡蓝色光芒，温润如水，不带半分杀气。
“这是破幻定心符，跟着我心念运转。”雾妄言闭上双眼，周身气息越来越淡，仿佛与这片充满痛苦的环境彻底隔绝。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红丝，依旧在刺激痛觉，可她魂识如古井无波，不起丝毫涟漪。
这幻痛，对她无效。
武拾光死死咬着牙，耳朵里嗡嗡作响，剧痛让他几乎失去听力，可雾妄言的声音，却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刻在他心底。
他艰难地一点点松开紧绷的肌肉，放弃抵抗，停止运功，不再试图挣脱。
他按照雾妄言所说，闭上眼，守心神，观呼吸。
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默念：“此为幻境……幻痛为假……我为本真……”
奇迹，缓缓发生。随着他放弃抵抗、心神安定，那钻心蚀骨的剧痛，竟然真的一丝丝缓缓减弱，不再如刚才那般撕心裂肺。
虽然依旧难受，却已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寄灵也强忍着不适，依言照做。他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体内，稳住魂识，不再被外界痛觉牵引。
温润灵光渐渐恢复平稳，不再颤抖，不再紊乱。
缠绕寄灵的红丝，光芒渐渐黯淡，刺激的痛觉，也随之消散大半。
红绣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外与不耐：
“哼，倒是有几分定力。可惜啊，这点定力，还不够！”
她猛地催动阵法。
第一层迷阵，威力瞬间暴涨！
红丝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猩红、更加诡异，钻入体内的速度更快，刺激痛觉的强度，直接翻了三倍！
“呃——！”武拾光再次浑身一颤，刚稳住的心神，险些再次崩溃。
剧痛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狂暴，更加让人绝望。
他浑身冷汗淋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该死……又来了……”
寄灵也脸色一白，灵光再次波动，剑眉紧蹙，呼吸急促。“雾妄言、武拾光……我……我快撑不住了……”
红绣娘阴笑回荡：“放弃吧！你们撑不住的！这幻痛，会越来越强，直到你们魂识崩溃，变成任我摆布的傀儡！”
雾妄言睁开眼，银眸冷澈如冰。
她看得清清楚楚，第一层迷阵的核心，并非红丝，并非痛觉，而是空中那道不断流转、如同血脉一般的暗红光纹。
那是第一层迷阵的阵基。破掉阵基，幻痛自消，第一层破。
“你们稳住心神，我来破阵基。”雾妄言对着阵内苦苦支撑的武拾光、寄灵二人喊道，声音坚定，带着绝对的自信。
她不再保留，周身蓝色狐火升腾而起。狐火不烈不猛、不狂暴，却专破一切迷幻、邪祟、怨念。
她身形一动，快如闪电，在漫天红丝之中穿梭。红丝疯狂扑杀，可她身姿轻盈如蝶，灵动如狐，没有任何一根红丝能够真正沾到她的衣角。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空中那道暗红光纹。
近了，更近了。
红绣娘厉声喝道：“拦住她！不要让她靠近阵基！”
无数红丝瞬间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朝着雾妄言狠狠罩下。网中每一根丝线，都带着足以让魂识瞬间崩溃的剧痛。
“雾妄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