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冷水浇头,瞬间让武拾光清醒大半。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冷厉、毫无波澜:“我懂了!杀!”
寄灵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慈悲与不忍,灵光稳定如旧:“我心不动,怨念不侵。”
红绣娘的怒喝在阵中回荡:“你们明明可以救!为什么不救!你们冷血!你们无情!你们该死!”
无数虚影瞬间疯狂,哭喊变成尖叫,哀求变成诅咒,朝着三人疯狂扑来,如同潮水一般,要将三人彻底淹没。
“来了!”武拾光大喝一声,长刀横斩,金光炸开,“休想迷惑我!”
刀风横扫,虚影被斩碎,却瞬间再次凝聚,无穷无尽。
寄灵双掌合十,温润紫光扩散开来,形成一层坚固的光罩。
金光、紫光相融,与怨念虚影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虚影不断消融,又不断滋生。
雾妄言目光如电,瞬间看穿第三层迷阵的核心——并非空中,也非地面,而是阵中最隐蔽角落里那道看不见的魂脉,所有虚影怨念,皆由那一道脉纹供给。
“武拾光,正面冲散虚影,不要恋战!寄灵,灵力锁死怨念流动!我去破阵脉!”
“好!”武拾光不再犹豫,纵身跃起,长刀金光暴涨,如同一道金色洪流,正面冲入虚影潮中。
“给我滚开!”刀光纵横,虚影成片崩碎,硬生生撕开一条笔直通路。
寄灵紧随其后,双掌按地,灵力如锁链般蔓延,缠绕住所有怨念流动轨迹,死死锁住,不让虚影再次重生。
雾妄言身形如电,素衣翻飞,穿过层层虚影,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半分心软。
虚影拉扯、哭喊、哀求、诅咒,对她而言,如同清风过耳,毫无影响。
她目光死死锁定阵中最深处那一点暗红微光。
那就是第三层迷阵的阵基——众魂脉。
“妄想以慈悲sharen,可笑。”雾妄言轻声一叹,指尖银火凝聚,没有丝毫留情,直直刺向那道魂脉。
“不要!!”红绣娘尖叫。
“破。”
一声轻响。
咔嚓——
众魂脉瞬间断裂。一瞬间,所有哭喊、尖叫、哀求、诅咒,戛然而止。
无数少女虚影如同冰雪遇阳,迅速融化、消散、化为虚无,连一丝怨念都不曾留下。
灰蒙蒙的暗红彻底散去,第三层迷阵,轰然崩塌。
武拾光收刀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好险……差一点,我就真的伸手了。”
寄灵松了口气,灵光收敛。“此阵攻心,的确防不胜防。”
雾妄言缓缓收回狐火,银眸恢复平静:“三层迷阵,全破。接下来,是真正的杀阵,刀刀见血,魂识皆危,做好准备。”
第四阵·红丝斩灵
迷阵尽破,杀阵降临。
天地间红雾彻底稀薄,眼前景象清晰无比,却比任何迷阵都更加凶险。
空气中不再有哭声,不再有幻象,只有冰冷、肃杀、锐利到极致的气息。
雾妄言神色冷肃,声音低沉清晰:“第四层杀阵——红丝斩灵。此层无幻象,无痛楚,无双魂,只有杀。漫天红丝会化作灵刃,专斩灵力,不斩肉身。你的灵力护罩越强,防御越厚,被斩破得越快,灵力流失越剧烈。一旦灵力耗尽,魂识便会失去庇护,任人宰割。”
武拾光眼神一凝:“专斩灵力?那我们如何防御?”
“不防御。”雾妄言语气干脆,“以攻代守,以破代防。武拾光,你主刚猛冲阵,越狂越烈,越猛越安。寄灵,你不守外盾,只守魂识,灵力被斩,也不可乱。我寻天纹,一击破阵。”
“明白!”三人同时迈步,踏入第四层杀阵。
刚一进入,天地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没有任何征兆,无数红丝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不再是细如发丝,而是细如剑刃,亮如血色,快如流星。
咻——咻——咻——!!!
破空之声密集如雨,响彻天地。
成千上万、数十万、数百万道红丝灵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三人疯狂激射而来,没有丝毫留情,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斩灵杀念。
“来了!”武拾光大喝一声,长刀横挡身前。
金色灵力护罩瞬间撑开,厚重、坚固、无坚不摧。
铛铛铛铛——!!!
无数红丝斩在护罩之上,发出刺耳脆响。
仅仅一个呼吸,武拾光的金色护罩便裂开无数细密裂痕,灵力如同潮水般疯狂外泄。
“好强!竟然真的专斩灵力!”他脸色剧变,手臂被震得发麻,前几日与蛇妖战斗的伤口再次开裂,渗出血丝。
另一边,寄灵金光护罩刚刚展开,便被红丝瞬间撕裂,灵光剧烈波动,灵力飞速消耗:“武拾光、雾妄言,防御完全无效!”
红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锋利,如同血色暴雨,要将三人彻底斩成虚无。
红绣娘的冷笑充满杀意:“这才是杀阵!你们的灵力,就是我的养料!”
雾妄言周身同样被红丝覆盖,素衣被斩出数道裂痕,手臂肌肤被划出浅浅血痕。
她银眸冷厉,身形不退反进,直接冲入红丝潮中:
“我说过,不防御!只破阵!”她不撑护罩,不展灵力,只以肉身与狐火硬闯。
银白狐火在她周身缓缓燃烧,不狂不烈,却锋利无比,红丝靠近,瞬间被焚断、消融、化为飞灰。
“武拾光,随我!寄灵,守魂!”
武拾光咬牙,猛地撤掉所有灵力护罩,放弃一切防御。
他将全身灵力全部灌入长刀之中,不再防守,只攻不防,刀势狂暴、刚猛、霸道、无匹。
“啊——!!”他怒吼一声,长刀横扫,金色刀芒横贯天地,硬生生将迎面而来的红丝潮一刀斩开。
红丝崩碎,灵力反噬,他浑身被割出无数血痕,鲜血浸透衣甲,却越战越勇,眼神越烈。寄灵紧随其后,不再撑开任何防御光罩,只将所有灵光集中在魂海之外,形成一层极薄、极稳、极坚的魂识守护。
红丝斩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灵力被斩得不断流失,可他魂海稳固,神色平静,一步不退,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肃杀之色。
“武拾光、雾妄言,我守住了。”雾妄言点头,目光如电,直刺高空。
第四层杀阵,阵基不在地,而在天——天斩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色纹路,横亘高空,所有红丝灵刃,皆由此而生。
“就是现在!”雾妄言身形骤然升空,如白虹贯日,直冲天斩纹。
无数红丝疯狂拦截,她却眼神不动,身姿不变,一往无前。
“狐火,焚天。”轻声一语。
她掌心银火骤然暴涨,不再温润,不再澄澈,而是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火焰之刃,带着狐族大祭司的无上威严,直直劈向高空那道天斩纹。
“不——!!”红绣娘尖叫。
轰隆——!!!
火焰之刃与天斩纹轰然碰撞。
血色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寸寸断裂。
高空红丝瞬间失去源头,如同断了线的箭,纷纷坠落、消散、化为虚无。
漫天血色暴雨,戛然而止。
第四层杀阵,彻底崩碎。
武拾光拄着长刀,半跪在地,大口喘气:“破了!我们又破了一层!”
寄灵微微调息,脸色苍白。
雾妄言从天而降,素衣染血,身姿依旧清冷挺拔。
她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第五层杀阵,比这一层更毒。它不斩灵力,只斩魂识。”
武拾光见雾妄言衣衫染血,忙上前一步:“雾妄言,你怎么样?”
武拾光言语中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或许这一战过后,有些东西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