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尺颔首:“好,我知道了。这几日,我便去暗中留意瀛浣的行踪,一有消息,立刻给你们两个传递消息。”
待鼬尺闪身离去,厢房之中只剩下武拾光与寄灵二人。
武拾光站起身,看向寄灵:“厉劫如今在苏晚的医馆之中养伤,他先前走火入魔,情况不明。我们不如前往医馆,看看厉劫的伤势如何?若是可以,顺便问问苏晚,她究竟是如何与雾妄言、露芜衣二人相识的。”
寄灵微微点头:“正有此意。”
二人不再多言,起身离开客栈,径直朝着苏晚的医馆走去。
日暮时分的风抚过洛安城的街头,轻轻拂过青石板路。医馆窗内药香袅袅,混着几分淡淡的灵息,安静得只听见药杵轻捣的声响。
医馆之内,雾妄言、露芜衣、苏晚与沈惊寒四人时不时的闲谈几句,气氛融洽。
露芜衣时不时打趣沈惊寒几句,媚态横生,引得沈惊寒屡屡窘迫,雾妄言无奈制止,苏晚则在一旁轻笑,一派祥和。
可就在这时,露芜衣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骤然一凛。
她微微抬眸,目光投向医馆门外,鼻尖轻轻微动,嗅到了两道熟悉无比的气息。
那气息,她刻骨铭心,永生难忘——正是武拾光与寄灵。
露芜衣脸上的妩媚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周身媚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戾气与浓烈的怨怼。
露芜衣先一步捕捉到了那两道熟悉又微弱的气息,指尖灵力骤然凝聚,衣袂翻飞间便要破空而去,却被身旁一道清冷身影轻轻拦下。
雾妄言抬手按住她的腕间,雾妄言特有的静谧气息缓缓压下露芜衣翻涌的情绪。
“别冲动。”
雾妄言侧首朝身旁的苏晚与沈惊寒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坚决的示意,明明白白地告诉二人——她与露芜衣需先避入内室,切莫让来人知晓她们已然回城。
苏晚正低头整理着案上的草药,指尖一顿,抬眸对上雾妄言的视线,心下瞬间了然,轻轻颔首应下。一旁倚着立柱的沈惊寒亦挑了挑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动声色地收回散漫的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沈惊寒和苏晚虽是还没有感应到武拾光和寄灵的气息,但是既然雾妄言决定这么做,那一定有她的道理,那二人照做一定不会出错。
雾妄言不再多言,伸手轻轻拉住身侧露芜衣的手腕,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坚定。
露芜衣蹙着眉,眼底掠过几分不情愿,她本就不喜这般躲躲藏藏,如今武拾光与寄灵这两个仇人上门,自己却不能痛痛快快的出手报仇,这滋味着实难受。
可露芜衣望着雾妄言眼底的坚持,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不满,顺从地跟着雾妄言转身,轻手轻脚踏入了医馆后侧的内室。
木门被悄无声息地合上,只留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却隔不住彼此相通的灵息。
不过片刻,医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踏步而入。
走在前方的武拾光身姿挺拔,沉稳内敛。墨色衣袍衬得身形愈发颀长,步履间带着几分从容的力道。他身后的寄灵一袭素白长衫,面容清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气息,只是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眸深处,藏着通透与敏锐。
二人一踏入医馆,寄灵的脚步便骤然顿住。
鼻尖萦绕的药香之中,夹杂着两道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气息,一缕清冽如寒泉,一缕本该温婉似春风,如今却是有些似娇似媚的陌生感觉。寄灵眸光微转,不动声色地向内室的方向淡淡一瞥,目光掠过那扇紧闭的木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言,只当做未曾察觉,依旧维持着方才的从容姿态。
武拾光未曾细察寄灵的细微动作,径直走向堂中。
“苏晚姑娘,沈兄。”武拾光和寄灵对着苏晚与沈惊寒拱手示意,声音沉稳清朗。
沈惊寒直起身,抬手回了一礼,脸上浮现爽朗笑意:“武公子,寄灵公子。”
苏晚放下手中的药杵,走上前来,温婉行礼:“武公子,寄灵公子。”
武拾光目光落在案上摆放的各类灵药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开门见山道:“叨扰医女了,不知今日厉劫情况如何?体内的王生残魂是否已被压制?”
寄灵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苏晚,虽未开口,可目光中的关切显而易见。厉劫是自己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无论如何,寄灵都不希望厉劫出事。
内室之中,露芜衣贴着门缝,隐约能听见外间的对话,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雾妄言,压低声音轻声道:“姐姐,他们是在问厉劫的情况,我们当真要一直躲在这里吗?”
雾妄言睁开眼,眸色沉静,轻轻摇了摇头,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应:“此刻不宜现身,厉劫之事牵扯甚广,我们刚回洛安,诸多事宜尚未理清,暂且避一避,静观其变便好。”
外间,苏晚闻言轻轻叹息一声,面色微微凝重,缓缓开口回应道:“厉劫体内的魔息并非寻常走火入魔所致,王生残魂与自身修为相冲,才会失控发狂。”
苏晚伸手抚过案上一株泛着幽蓝光芒的灵草,继续道:“我以清心草、凝魂花与镇灵木为引,熬制了涤魔汤,又以灵力为其梳理经脉,压制体内翻涌的魔息。如今魔息已被暂时锁住,只是根基受损,尚需静养多日。”
“而且这几日是关键时期,厉劫还需在我医馆里观察几日。”
寄灵始终安静聆听,待众人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笃定:“洛安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我们都需多加小心。”
他说话间,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内室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早已察觉雾妄言与露芜衣的存在,也隐约猜到二人不愿现身的缘由,故而并未点破,只顺着话题往下说,既回应了苏晚,也暗中留意着内室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