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好了，城中出了急事，城西发生命案，疑点重重，属下多方探查无果，还请大人速速回府处置！”那捕快语气急切，额角满是汗珠，显然事态紧急。
沈惊寒身为洛安捕头，职责所在，听闻此言，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洛安城内本就暗流涌动，如今又出了命案，他绝不能置之不理。
他转头看向在场众人，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诸位，城中突发公务，事关重大，沈某必须即刻赶回处置，先行告辞，改日再与诸位相聚。”
事情紧急，他也来不及多做寒暄，说完便不再耽搁，对着众人颔首示意，随即带着属下快步离开了医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之中。
医馆内，只剩下雾妄言、露芜衣、武拾光与寄灵四人。
沈惊寒一走，现场少了外人，气氛反倒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雾妄言看着身旁依旧满脸怨怼的妹妹，又看了看眼前神色愧疚的武拾光与寄灵，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要摊开说清楚的。
“小唯的事情，你们应当还不知情吧。”雾妄言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沉默，“芜衣如今灵力暴涨，性情大变，并非无故使然，而是与小唯有关。”
武拾光与寄灵皆是一愣，纷纷看向雾妄言，眼中满是疑惑。他们自然认识小唯，可小唯与露芜衣的变化，又有何关联？
雾妄言见状，便将此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绣魂阵一战后小唯的抉择，到小唯无奈之下回到无相月被狐王惩治，再到小唯临走之前，不忍见露芜衣修为薄弱，将自身毕生修为与灵术尽数渡给露芜衣，随后独自离去的种种，细细道来。
“小唯将自身灵力与灵术全部渡给芜衣，助她修为暴涨，却也让她沾染了灵术中的妖异媚气，性情才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雾妄言说完，轻轻看向身旁的露芜衣，眼中满是心疼。
“灵力与灵术的影响，让她难以自控。”
露芜衣站在一旁，并未阻止姐姐诉说，只是冷冷地看着寄灵与武拾光，满脸的不屑与疏离。事到如今，这些缘由，她早已不在乎，她只记得，眼前这两个人，曾经实实在在地欺骗了她与姐姐。
武拾光与寄灵听完，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原来露芜衣的变化，竟是因为小唯渡入灵力所致。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愧疚与心痛，愧疚于让露芜衣遭受这般变故。
沉默片刻，寄灵与武拾光同时上前一步，对着雾妄言与露芜衣抱拳躬身，神色诚恳，满是歉意。
“雾姑娘，露姑娘，此前之事，是我们不对。”武拾光率先开口，语气真挚，“当初我们靠近你们，确实存有目的，隐瞒了实情，欺骗了二位，此事是我们理亏，在此向二位姑娘道歉。”
寄灵也跟着开口，温润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彼时洛安暗流涌动，局势复杂，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才出此下策，并非有意要伤害二位。靠近你们、隐瞒身份，确系欺骗，可并肩作战之时的同心协力，还有平日里对二位的关心与担忧，绝非虚假，句句真心，字字属实。”
寄灵言毕，看向露芜衣，因失魂少女和小唯一事靠近她们实属无奈，但是自己想要保护露芜衣的心是真的……
武拾光和寄灵从未后悔与雾妄言、露芜衣相识相伴。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初用欺骗的方式开启这段交集，让雾妄言和露芜衣心生芥蒂，甚至让露芜衣因小唯的灵力影响，变得这般模样。
雾妄言看着二人诚恳的模样，听着他们真挚的话语，心头微动。其实在雾妄言的心底，她选择相信他们，相信他们当初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雾妄言轻轻抬手，示意二人起身，唇瓣微抿，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的清冷，已然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释然。
可一旁的露芜衣，却完全不是这般想法。
她看着寄灵与武拾光诚恳道歉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媚眼中满是不信任与鄙夷。
“身不由己？真心实意？”露芜衣冷笑一声，声音尖锐。
“事到如今，你们还要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欺骗我们吗？当初欺骗之时，怎么不见你们这般愧疚？如今说这些，不过是想继续哄骗我与姐姐，好达成你们的目的罢了！”
她再也不会相信他们的半句言辞。信任一旦破碎，便再也无法复原，曾经的真心相待，如今在她眼中，全都变成了精心策划的谎言。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单纯，轻易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打动，更不会再对他们抱有半分期待。
寄灵看着露芜衣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信任，心头一阵刺痛。他知道，言语的道歉，已然无法弥补曾经的欺骗，无法挽回她心中的信任。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铃铛。
那铃铛通体莹白，缀着粉色流苏，正是此前在洛安长街上他赠予露芜衣赠予的物件。曾经，他亲手将这枚铃铛系在露芜衣的手腕上；后来在山洞时，露芜衣又将铃铛亲手摘下扔掉。
寄灵寻回后，一直将这枚铃铛，视若珍宝，随身携带，片刻不离。
“芜衣，此铃是你昔日丢在山洞中的，我找到后一直妥善保管。如今，我将它还给你，只求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心，从未有过半分虚假。”寄灵捧着铃铛，上前一步，将铃铛递到露芜衣面前，神色认真而郑重，眼底也泛起了泪意。
露芜衣凝眸看向那枚铃铛，它承载着他们曾经单纯美好的过往，也承载着他对她的心意。
寄灵希望，即便无法获得原谅，也能让露芜衣知道，自己从未真心想过欺骗与伤害。
露芜衣看着那枚递到眼前的铃铛，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属于曾经的美好回忆，可转瞬便被怨恨与失望取代。她看着寄灵诚恳的脸庞，只觉得无比刺眼。
下一秒，露芜衣猛地抬手，狠狠一挥。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