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涅槃重生改写人生 > 第54章 父母的醒悟与道歉
  张晴提供的u盘,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释放出的不仅是能将周伟彻底钉死的罪证,更是一股足以摧毁舒柠父母多年来所有自欺欺人建构起的脆弱世界的飓风。
  舒柠没有立刻使用这份证据。她将其作为最后的底牌,小心翼翼地收好。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稳定因周家崩塌而略显动荡的“微雨”局势,并配合警方和税务部门的调查,确保对周家的致命一击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家倒台的消息,如同野火般烧遍了小城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烧回了舒柠的老家。那些曾经羡慕舒家“攀上高枝”、后来又嘲笑舒柠“不识抬举”的亲戚邻里,此刻的议论纷纷调转了枪头,变成了对周家的唾弃和对舒家“幸亏没跳进火坑”的事后诸葛亮的庆幸。
  这些议论,以及新闻里连篇累牍关于周氏偷税漏税、使用劣质材料、周伟涉嫌多项罪名的报道,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日夜不停地扎在舒卫国和王娟的心上。
  他们关掉了电视,不敢看手机,甚至不敢出门面对邻居那些复杂的目光。巨大的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愧,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们,越收越紧。
  尤其是舒卫国。工商局那次,他虽然被女儿“逼迫”着录音反击,保住了名誉,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对周家权势残留的恐惧以及对女儿“太过决绝”的微词。他甚至暗暗担心过,如此得罪周家,会不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可现在,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了面前——周家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一艘早就烂透了底的破船!而他们,竟然差点亲手把女儿推上这艘破船,甚至在她挣扎自救时,还试图拖她的后腿!
  一想到女儿曾经独自面对周伟那样心理扭曲、手段卑劣的疯子,而他们做父母的不仅没有成为她的依靠,反而成了压向她的巨石,舒卫国就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心绞痛。
  王娟更是终日以泪洗面,悔恨交加。她一遍遍回想着女儿那次在电话里冰冷决绝的话语:“这个家,早在你们一次次选择懦弱和妥协的时候,就已经散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
  这个家,真的要散了吗?因为他们愚蠢的短视和懦弱,彻底失去女儿?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驱使着他们。他们不能再躲在龟壳里了。他们必须去见女儿,哪怕只是得到一句斥责,也好过在这种无声的煎熬中被彻底宣判。
  两人没有提前打电话,他们知道女儿很可能不会接。他们只是怀着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心情,坐上了最早一班前往大学城的客车。
  再次站在“微雨创投”的办公室门外,两人都显得局促不安,苍老了许多。舒卫国的手抬起又放下,几次都没勇气敲响那扇门。
  最终还是楚小雨从里面出来拿东西,发现了他们。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楚小雨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复杂。她对这两位老人实在没什么好感,但看着他们此刻小心翼翼、满脸悔恨的样子,又硬不起心肠。
  “小雨……我们……我们想见见柠柠……”王娟嗫嚅着开口,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楚小雨叹了口气:“你们等一下,我问问舒柠。”
  她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出来,表情有些为难:“舒柠她现在很忙……而且,她说没什么好见的,让你们回去吧。”
  这话如同冰水,浇灭了两人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舒卫国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灰败。
  王娟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带着哭腔对着门内喊道:“柠柠……妈知道错了……你就见见我们吧……哪怕就一眼……”
  办公室内,舒柠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复杂的财务报表,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门外母亲压抑的哭声和父亲粗重的喘息,像无形的线牵扯着她的神经。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恨他们的懦弱和糊涂,但那份血脉相连的本能,又让她无法真正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时,林浩律师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看到门口的情景,微微一愣,随即走到舒柠身边,低声道:“舒小姐,关于张晴提供的那个录音,法律层面的有效性评估已经出来了,完全没有问题。另外,警方那边也希望尽快拿到这份证据,补充对周伟的指控,尤其是其中关于‘企图危害人身安全’的部分。”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门缝外的舒卫国和王娟模糊地听到“录音”、“周伟”、“企图危害人身安全”这几个关键词。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舒卫国和王娟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猛地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企图危害人身安全?!周伟还对柠柠做过这个?!他们完全不知道!
  就在这时,舒柠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她的目光冰冷,扫过门外惊愕失措的父母,最后落在了林浩手中的文件上。
  “林律师,你刚才说的录音,是关于周伟承认曾想在我车上动手脚的那份吗?”舒柠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门外的父母能每一个字都听清楚。
  林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地点头:“是的,就是张晴交来的那份。里面周伟的言论非常危险,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意极强……”
  “够了!”舒柠猛地打断他,仿佛不忍再听下去。她转回头,目光如同冰锥,狠狠刺向已经彻底呆若木鸡的父母。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u盘,举到他们面前,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痛苦而微微颤抖: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周伟?为什么宁可跟你们撕破脸,也绝不妥协吗?”
  “不是因为他追不到我就恼羞成怒,也不是因为他搞垮我的店。”“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他亲口承认,当初接近我就是为了我家的那点技术价值!他亲口承认,恨不得我死!他甚至——”她的声音在这里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质询:
  “他甚至想过在我的车上动手脚!想制造意外让我消失!”
  “这就是你们当初极力撮合、逼着我接受的好女婿!这就是你们觉得我‘不识抬举’、‘小题大做’的理由!”
  “现在!你们听清楚了吗?!”
  舒柠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舒卫国和王娟的心上!
  王娟“嗷”一嗓子,双眼翻白,直接向后晕厥过去,幸好被旁边的舒卫国和楚小雨手忙脚乱地扶住。
  舒卫国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的破布口袋,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滑到在地。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收缩着,脸上肌肉扭曲,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
  车上动手脚……制造意外……消失……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构成的画面太过恐怖,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和侥幸!
  他想起女儿那次车祸重伤,九死一生……难道……难道那不是意外?!是周伟?!!
  这个念头如同最毒的毒蛇,狠狠咬噬着他的心脏!无边的后怕和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呃……啊!!!”舒卫国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嘶吼,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纵横了他苍老憔悴的脸庞。他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和崩溃而剧烈地颤抖。
  “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舒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进行绝望的辩解,但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娟被楚小雨掐人中唤醒过来,听到丈夫的哀嚎和女儿那番血淋淋的控诉,也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女儿啊……妈对不起你啊……妈差点害死你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夫妻二人,一个瘫坐哀嚎,一个倒地痛哭,场面凄惨无比。过往所有的固执、偏见、懦弱,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碾碎成齑粉。
  舒柠就那样冷冷地站着,看着父母在她面前彻底崩溃。她的心也在抽搐,在疼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般的麻木和解脱。
  终于……他们知道了。终于……不用再背负着那份不被理解的仇恨和委屈了。
  哭了不知多久,舒卫国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绝望。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舒柠的方向,竟然缓缓地、艰难地跪了下去!
  “柠柠……爸……爸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卑微,“爸瞎了眼……爸混蛋……爸差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爸给你磕头……爸给你赔罪……”
  说着,他竟真的要以头触地。
  “爸!”舒柠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父亲如此,她猛地上前一步,厉声制止了他,但并没有去扶他。
  她的眼泪也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滑落,但她飞快地擦掉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冷意,却少了几分尖锐,多了一丝疲惫,“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们之间,隔着的是我一次又一次的绝望和你们一次又一次的放弃。”
  王娟也爬过来,抱着舒柠的腿痛哭:“柠柠……妈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看在我们生养你一场的份上……别不认我们……给我们一个……一个赎罪的机会……”
  舒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父母此刻的悔恨是真的,那种后怕和痛苦也是真的。但裂痕已经太深,信任早已破碎。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不会不认你们。你们终究是我的父母。”“但我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原谅需要时间,重建信任更需要时间和行动。”“以后的路怎么走,看你们自己怎么做。”
  她没有说原谅,但也没有彻底断绝关系。她留下了一个口子,一个基于未来表现而非过去血缘的可能性。
  这对舒卫国和王娟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泣不成声:“我们改……我们一定改……我们再也不会逼你……再也不会糊涂了……”
  舒柠疲惫地摆了摆手,对楚小雨说:“小雨,帮我送他们去附近宾馆开个房间休息一下。他们情绪不稳定,别让他们自己回去。”
  楚小雨点点头,搀扶起几乎虚脱的王娟和失魂落魄的舒卫国。
  临走前,舒卫国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用那双哭得红肿、却终于清明了些许的眼睛看着舒柠,语气异常郑重:
  “柠柠……那个录音……交给警察!一定要交给警察!让那个chusheng得到应有的惩罚!爸……爸支持你!如果需要爸出面作证……爸就去!”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懦弱糊涂的父亲,终于展现出了一丝迟来的、却至关重要的担当。
  舒柠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心结未必就此解开,隔阂依然深重,但横亘在彼此之间那堵名为“误解”与“懦弱”的冰墙,终于,被鲜血和眼泪融化了一道裂缝。
  光,得以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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