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清穿之嫡女谋略 > 第113章 顺水推舟
  淮安的晨雾裹着运河的水汽,将漕运总督衙门笼罩得若隐若现。苏凌薇站在衙门前的石狮子旁,看着属官们将魏之琇的家当搬出来清点,箱笼里除了寻常衣物,竟有十几个描金漆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珍珠玛瑙,成色远超一个总督该有的规制。
  “这些珠宝的来路查清楚了吗?”苏凌薇问负责清点的主簿。
  主簿捧着账册,声音发颤:“回大人,大多是……是粮商所赠,还有几样,据说是京城内务府流出来的。”
  “内务府?”苏凌薇挑眉,“看来魏大人的路子,比我们想的还广。”她让人将珠宝登记造册,“这些都作为赃物封存,一并送京上交。”
  正说着,萧策从码头匆匆回来,手里拿着块船板:“大人您看,这是从去年失踪的粮船残骸上找到的,上面刻着个‘隆’字。”
  船板已被水泡得发黑,那字却刻得极深,显然是特意留下的标记。苏凌薇指尖抚过刻痕,忽然笑了:“李三柱倒是个‘忠心’的,连后路都给主子留着。”
  “这下可以确定是隆科多干的了?”萧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还不够。”苏凌薇摇头,“一块船板证明不了什么,他大可以推说是底下人私刻。我们要的,是能让他百口莫辩的证据。”
  她让人将船板收好,转身对主簿道:“把近五年的漕运粮商名单拿来,尤其是那些常年与魏之琇往来的。”
  名单铺开时,竟有厚厚一叠。苏凌薇逐一看去,发现其中一个叫“福源号”的粮商格外扎眼——每年承运的漕粮占淮安总份额的三成,却从未出过错,去年粮船“失踪”时,他家的船恰好“检修”,躲过一劫。
  “这个福源号,底细查了吗?”
  主簿连忙回话:“回大人,这福源号的东家是个满人,叫隆科少,据说是……九门提督隆大人的远房侄子。”
  “果然是自家人。”苏凌薇将名单折起,“让人‘请’隆科少来衙门一趟,就说本大人有漕运新规要商议。”
  隆科少来得很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宝蓝色绸缎袍,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玉扳指,见了苏凌薇,脸上堆着油滑的笑:“苏大人找小的,不知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苏凌薇给他看了那块刻着“隆”字的船板,“只是捡到块船板,看着像是贵号的标记,特来问问。”
  隆科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躲闪:“大人说笑了,小的家的船,从不用这种粗制滥造的船板。”
  “是吗?”苏凌薇端起茶盏,慢悠悠道,“可本大人听说,去年你家有批‘检修’的船,后来换了新船板,旧的都扔去了芦苇荡。要不要让人去捞捞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带‘隆’字的?”
  隆科少的脸“唰”地白了,端茶杯的手开始发抖。
  “其实本大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苏凌薇放下茶盏,语气转缓,“你家叔叔是皇上倚重的大臣,你若懂事,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账该清。”她将一本空白账册推过去,“把去年‘失踪’的粮船去向,还有这些年送给魏之琇的好处,一笔一笔记清楚。若是老实,本大人可以当没见过这块船板。”
  隆科少盯着账册,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他知道,苏凌薇这是在给他留活路——只要把账清了,顶罪的是魏之琇,他顶多是“失察”,有叔叔在,总能保住性命。
  “小的……小的写。”他终于咬了咬牙,拿起笔。
  账册写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交了上来。上面不仅写清了去年的粮船被偷偷卖到了江南私盐贩子手里,还记录了每年给魏之琇、甚至给隆科多福晋送礼的明细,连那柄前朝玉如意的来历都写得清清楚楚——竟是用三船漕粮换的。
  “很好。”苏凌薇将账册收好,“你可以回去了,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但记住,若敢对外透半个字,这账册明天就会出现在皇上的御案上。”
  隆科少连滚带爬地走了。萧策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就这么放他走?他肯定会给隆科多报信。”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苏凌薇将账册锁进木盒,“隆科多知道我们手里有账册,定会慌神。他一慌,就容易出错,到时候我们再顺水推舟,让他自己把把柄送到皇上手里。”
  她让人将账册抄了一份,派人送往江宁织造府,托曹頫“转交”给胤禩。信里只写了八个字:“鱼已入网,静待收网”。
  三日后,京城的旨意到了。胤禛并未重罚隆科多,只下旨“革去魏之琇一切职务,押京问斩”,另派了新的漕运总督,竟是胤禩举荐的御史张伯行——此人以清廉闻名,最是痛恨贪腐。
  “皇上这是……想借八爷的人整肃漕运?”萧策有些不解。
  “是想借刀sharen,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苏凌薇看着圣旨,“隆科多手握兵权,皇上动他需得有万全之策。让张伯行来,既能查清漕运的烂账,又能把矛头引到八爷党,可谓一举两得。”
  张伯行到任时,苏凌薇特意去码头迎接。这位老御史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官袍,随身只带了个书童,见了苏凌薇,拱手道:“苏大人为漕运清淤,功不可没。”
  “张大人过奖,”苏凌薇回礼,“漕运的水太深,还需大人这样的清官来疏浚。”她将隆科少写的账册副本递过去,“这是晚辈查到的一些东西,或许对大人有用。”
  张伯行接过账册,翻看几页后,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多谢苏大人。此等蛀虫,老夫定要一一揪出!”
  看着张伯行走进漕运总督衙门的背影,苏凌薇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有这位铁面御史在,不用她再多费心。
  离开淮安前,她去了趟码头。那里的粮船正在重新过验,用的是标准斗斛,搬运工的号子声比往常更响亮。阳光洒在运河上,泛着粼粼波光,像撒了满河的碎金。
  “该回黄河了。”苏凌薇对萧策道,“那里的堤坝,还等着我回去验收呢。”
  船驶离淮安时,苏凌薇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码头,忽然想起隆科少写账册时发抖的手。其实很多时候,不必非要亲手挥刀,只需顺着水流轻轻推一把,该沉的船,总会自己沉下去。
  就像这运河的水,看似平静,却自有它的流向。而她要做的,只是守住该守的堤,让这水流得更清、更稳些。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淡淡的麦香。苏凌薇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里的温度,恰好能熨帖一路的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