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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珍珍尖叫声穿透整个大厅。
“你转移婚内财产!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傅丛手指头戳到我鼻尖前,脖子上青筋暴起。
“林嘉木,你他妈阴我?信不信我让你净身出户,连条内裤都别想拿走!”
我看了律师一眼。
律师打开公文包,一份一份往外铺,动作不紧不慢。
借款合同、代持协议、转账记录、公证书,红章戳得端端正正,像在柜台上摆了一排奖状。
“林先生名下所有资产,在投票当天已通过合法程序转移至其母名下。每一笔均有公证处备案。两位可以起诉,但败诉后需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许珍珍弯腰去看,目光落在户名上,身体开始抖。
“不可能……明明是我的钱,怎么全变成那个老太婆的了……”
她声音发虚,像被人抽掉了底气,高跟鞋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傅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骤变,接通时背过身去,声音压得极低,又卑又软。
“王总……您听我解释,资金今天肯定到,就是出了点小状况,您再给我两小时,就两小时,我拿命担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从听筒里炸出来。
“傅丛我告诉你,今晚六点前首付款不到账,合同自动作废,一个亿违约金一分不能少!你现在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电话挂断。
傅丛握着手机站了两秒,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许父的胳膊,眼珠子通红。
“爸!你先把房子拿出来抵押!先救我一把,我回头加倍还你!你女婿明天就能翻身!”
许父反手甩开他,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放屁!你把我养老钱全骗光了,现在又要我的房子?我他妈早就看你不是个东西!你拿什么还?拿你那张嘴还?”
许珍珍冲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嗓子都劈了。
“爸!你就再帮傅哥一次!他要是完蛋了,我们全家都完蛋!”
“他完蛋他的!老子的钱是老子的!”
许父一把将她推开,转头就往外走,被门口的亲戚拦住,又回头指着傅丛骂。
“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稳赚不赔!一本万利!现在钱呢?我棺材本都给你了!”
两人在银行大厅里互相撕扯,保安从两侧围过来,场面乱成一片。
傅丛头发乱了,领带歪到一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我脚边。
“嘉木!林哥!你救救我,我求你了!你把车押了,把房押了,一个亿违约金我赔不起,我会死的!你发发慈悲!”
我掏出手机,对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慢慢按下录像键。
他还在磕头,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响。
“我错了!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拍完,收起手机,拨通拖车公司电话。
“到了吗?就停在外面那辆奔驰,现在就拉走。”
银行大门外,拖车已经就位。
两名工作人员下车,熟练地固定好车轮。许珍珍从人群里冲出来,趴在车头上尖声喊叫,被保安一左一右架开。
她脚上的鞋甩掉一只,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全花了。
“那是我的车!你们不准拖!林嘉木你个王八蛋!”
我转身往银行大门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很稳。
经过许珍珍身边时,她猛地伸手拽住我的西装下摆,指甲嵌进布料里,声音哭得接不上气。
“林嘉木你不能走!你给我站住!孩子!孩子怎么办!”
保安把她往后一扯。
我脚步没停,推开门,外面太阳明晃晃的。
身后传来她最后一声嘶喊,被玻璃门隔断,像隔着水听不清。
我开车门,坐进去,点火,后视镜里那辆奔驰正被拖上平板。
傅丛跪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狗。
两天后,许珍珍来公司那天,我正在开周会。
前台打内线说有位女士带着孩子在楼下闹,自称是我妻子,要讨个公道。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许珍珍抱着糖糖站在写字楼门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化妆,穿一件宽大的米色针织衫,显得人很憔悴。
糖糖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我让保安别拦。
她坐电梯上来,一进办公区眼泪就下来了,声音又尖又抖,生怕别人听不见。
“林嘉木!你抛妻弃女!你把家里的钱全转给你妈,你让我跟孩子喝西北风!你还是人吗!”
她抱着糖糖往地上一坐,哭得满脸是泪。
糖糖被她吓了一跳,也跟着嚎啕大哭。同事全都站起来,有人想扶她,有人掏出手机要拍。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上会议室的投屏,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