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回到工位,开始收拾纸箱,有人凑过去问他去哪儿。
“少问。”
他的声音很轻,纸箱却被他摔得很响。
我端起红茶,翻开下半年的核心项目计划。
助理敲门进来。
“张主管,老板说让您挑两个人进新项目。”
“把名单发我。”
“要不要优先考虑以前跟您关系好的?”
“不看关系。”
“那看什么?”
“看谁遇到问题,先找证据,不找替罪羊。”
助理点头。
“明白。”
我在名单上圈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当时人群里,唯一流露出担忧神色的同事。
另一个是全程没有替李娜说话的人。
门外传来经理拖着纸箱离开的声音。
我翻过一页。
“下一项。”
“请证人张妍陈述当日经过。”
半年后,我坐在法庭上。
“我排了两个小时,坐在霸天虎过山车第一排。”
法官看着记录。
“被告李娜是否主动更换座位?”
“是。”
“她是否知道儿童可能对安全扣进行破坏?”
“她看见过冰棍木棍,但没有立刻叫停。”
“你确定?”
“确定。”
我把证据递给法警。
“监控里有时间标记,录音里也有她的原话。”
孩子妈妈坐在被告席上,头发白了不少。
她低着头,手指一直抠着衣角。
李娜戴着手铐,瘦得像脱了相,她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方还有什么要说?”
孩子妈妈抬起头。
“我儿子才五岁,他什么都不懂。”
“监护责任不是一句不懂事就能免除。”
“我只是想给孩子讨个公道。”
“你多次公开发布不实信息,索要高额赔偿,已经超出正常维权范围。”
她的嘴唇颤了颤。
“那我儿子的医药费呢?”
“相关费用由责任方依法承担。”
“不是她们全赔吗?”
“根据园方提供的医疗记录和心理评估报告,孩子并未因事故造成严重生理或心理创伤,其后续就医记录与本次事件无直接关联。”
法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李娜猛地抬头。
“那我为什么还要赔三百万?”
“因为设备损坏和停运损失,与你们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法官翻开判决书。
“被告共同赔偿环球影城经济损失三百万元。”
孩子妈妈当场瘫倒。
“我没有这么多钱。”
“我真的赔不起。”
法警走过去扶她。
她忽然哭喊:“李娜,是你先让座的,你赔!”
李娜冷冷看过去。
“你儿子自己塞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看好他?”
“你是大人!”
“你不是他妈妈吗?”
两个人又开始互相指责。
法官敲响法槌。
“肃静!”
没有人再理会她们。
判决结束,我从法院出来。
胸前的庭审通行证被我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手机响了。
“张主管,今晚空中餐厅,大家给你庆祝新项目拿下第一。”
“李主管呢?”
“她的名字已经从通讯录里删了。”
“那就去。”
“要不要给她留个位置?”
“不留。”
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你还是这么直接。”
我抬头看了眼车流。
“位置不是谁都能让的。”
说完,我挂断电话,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司机问:“去哪儿?”
“去吃饭。”
“公司团建?”
“不是。”
我系好安全带。
“这次是我自己选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