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三句话说完,我的声音彻底消失。
天地闭口。
这一次,我却一点也不难过。
嫡姐握住我的手,用手语问:后悔吗?
我摇头。
她笑了,也回我一个手势。
姐姐在。
之后的案子审得很快。
有第一句话留下的供词,也有第三句话压着,再没人敢偷换证据。
萧承玦私调京营、侵吞军饷,又蓄意构陷正妃,被废去身份,移交宗人府。
沈清禾伪造证据、冒领凤印、长期下药,被判入狱。
继母秦氏是同谋,同样获罪。
父亲被夺爵时,还在求我替沈家说句话。
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父亲脸色一僵。
“知微,爹不是那个意思。爹就是想让你写几个字,替沈家求求情。”
嫡姐挡在我面前。
“啧,侯爷记性真差。”
“她能写字的时候,你们也没听过啊。”
父亲张了张嘴,再说不出什么。
哥哥沈明峥被撤去军职,追回侵吞的军饷。
他临走前问我:“你明明有三句话,为什么一句都不肯给我?”
我在纸上写:
因为你从未把我当妹妹。
更没把昭宁当姐姐。
他看了许久,最终低下头。
嫡姐拿回全部嫁妆,也拿到了和离书。
皇帝想恢复她的太子妃身份,才想起太子已经没了。
他改口要封她为郡主。
姐姐拒绝得很干脆。
“那个,陛下,我刚从一个笼子里出来。”
“您这金笼子,留给别人吧。”
她带着我回了江南。
临走那日,国师来送行。
他说第三句改变了大周国运。
从此官府每判一桩冤案,天命钟便会响。
钟声一响,涉案之人便无法再说谎。
皇帝若想保住江山,只能学着讲理。
这可比保他百年太平难多了。
回到别院后,嫡姐重新种满海棠。
她用拿回来的嫁妆开了间义塾,也专门替无处申冤的女子写状纸。
我负责查账。
她负责说话。
偶尔遇到不讲理的人,她便把我往前一推。
“看见没?我妹妹,言出法随。”
对方吓得立刻老实。
我在纸上提醒她:三句已经用完了。
嫡姐理直气壮:“他们又不知道。”
十五年前,她教我手语,送我自由。
十五年后,我用三句话,换她自由。
父亲想要沈家富贵。
母亲想要哥哥封侯。
他们还想扶太子登基。
可我的三句话,从来不属于他们。
一句给真相。
一句给姐姐。
最后一句,给所有不该被权势踩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