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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脚边的军报,没有动。
皇帝以为我怕了,语气缓了些。
“保大周太平,朕便既往不咎。”
“沈昭宁可以和离,你也能封为护国公主。”
父亲立刻接话:“知微,陛下都给台阶了。你还犟什么?”
他的嘴比脑子快。
“只要沈家还在,换哪个女儿都一样。”
继母也哭:“清禾做错了,可她到底是你妹妹。你第三句话,顺便保她平安,不费什么事。”
哥哥跪得笔直。
“北境是我丢的,可你一句话就能补上。知微,别闹脾气。”
连被废的萧承玦都抬起头。
“让孤重新做太子。孤登基后,一定善待昭宁。”
他们围着我,又替我分好了最后一句。
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一个要富贵。
一个要封侯。
一个要皇位。
至于我想说什么,没人问。
嫡姐却把军报捡起来,认真看完。
“知微,北境确实要救。”
父亲眼睛一亮:“还是昭宁懂事。”
“我没说让她替你们擦屁股。”
嫡姐冷冷打断。
她指向军报末尾:“军饷三月前就被挪走。现在告急,不是天灾,是人祸。”
“该填窟窿的是贪了银子的人,不是知微。”
殿外的御史纷纷附和。
被第一句话逼出真话的官员,也交出了藏银地点和账册。
赈灾库、太子私库、沈家庄园。
足够补上北境军饷。
皇帝脸色难看。
他所谓的天下,不过是逼我替权贵免罪。
国师忽然问我:“第三句话,想好了吗?”
我点头。
父亲急道:“先保沈家!”
哥哥抢着喊:“保我领兵立功!”
萧承玦也挣扎起身:“孤才是天命太子!”
吵得真烦。
我回头看向嫡姐。
她对我做了十五年前教我的第一个手势。
自由。
于是,我开口。
“从今日起,大周再无人能倚仗权势颠倒黑白。”
天命钟轰然长鸣。
宫门外,无数封被压下的诉状同时飞起,落在宣政殿前。
官员腰间象征身份的玉牌一块块黯淡。
皇帝手中的圣旨也迟迟落不下印。
国师低声道:“天命已成。”
“从今往后,若判罚不公,旨意不成。”
“若以权压人,官印无效。”
父亲跌坐在地。
他终于明白。
我没有保沈家富贵。
没有保哥哥封侯。
更没有保太子登基。
三句话。
一句揭谎。
一句护姐。
最后一句,断了他们最依仗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