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日子一天天过。
我的生活被切割成几块：上课、自习、装机、去医院。
我妈的手术安排在寒假。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瘦了很多，手上全是针眼，但精神还好。
「糖糖，你这半年，是不是一直在打工？」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妈拖累你了。」
「你没有。」
「我知道手术要花很多钱。你一个小姑娘」
「我有钱。」
她不信：「你哪来的钱？」
「我给人装电脑挣的。」
她愣了一下：「装电脑？」
「嗯。」我掏出手机，翻出相册给她看，「你看，这是我装的电脑，比电脑城便宜一半，很多人找我。」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眼眶慢慢红了。
「我闺女这么厉害呢。」
「那当然。」
她把手机还给我，握住我的手：「糖糖，妈对不起你。」
「你没有。」
「你爸走得早，我又生病你小小年纪就要扛这么多」
「妈。」
我打断她。
「你把我养这么大，没让我饿着没让我冻着。」
她看着我，没说话，眼泪掉下来。
我握紧她的手。
手术很成功。
病理报告出来，癌细胞没有扩散。
医生说后续只需要定期复查，注意饮食，问题不大。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把那页报告看了好几遍。
然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停不下来。
哭够了，擦干眼泪，去食堂给我妈买了一份小米粥。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妈，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她笑了。
我也笑了。
那天的夕阳特别好，橘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靠在枕头上，眯着眼睛看窗外。
「糖糖。」
「嗯？」
「出院以后，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想了想。
「松鼠鳜鱼。」
「行。」
「要酸甜口的。」
「行。」
「还要多放点番茄酱。」
「行行行，都依你。」
我坐在床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窗外的云被染成金色，慢慢地飘过天空。
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