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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我考了年级第一。
江临舟第二。
成绩榜贴出来那天，全班都炸了。
「宋糖你吃什么了？进步这么快！」
「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你是不是作弊了？」
最后那句话是江临舟说的。
他坐在座位上，盯着成绩榜，脸色很难看。
我没理他。
严雪在旁边怼回去：「你哪只眼睛看见她作弊了？人家天天学到半夜，你看见了？」
江临舟没再说话，但脸色更难看了。
他大概没想到会被我超过去。
我翻开课本，继续做题。
后来他开始和孙学雯走得很近。
孙学雯是我们班的班花，眼睛大，笑起来有梨涡，说话甜甜的。
他们一起值日，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在食堂吃饭。
同学们都在传：「江临舟和孙学雯在一起了吧？」
「肯定在一起了，你没看他们多腻歪。」
江临舟从不否认，也不承认。
有一次我在走廊上碰见他们，孙学雯挽着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跟我打招呼：「宋糖，一起去小卖部吗？」
「不去。」
「走吧走吧，我请你。」
「不了，我还有事。」
我绕过他们往前走。
走出几步，听见孙学雯小声说：「她怎么总是冷冷的？」
江临舟的声音传来：「谁知道，装清高呗。」
我脚步没停。
装清高也好，真冷漠也罢。
我都不在乎。
遇见程旭那天，是个下雨天。
放学后我在教室里装机，帮一个老师装办公电脑。零件刚送到，我打算在学校搞定再带回去。
教室门被敲了两下。
我抬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他个子很高，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刚打完球。
「请问这里是高三（三）班吗？」
「这是高二（三）班。」
「哦。」他挠了挠头，「那你知道高三（三）班在哪吗？」
「楼上。」
「谢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我桌上的零件。
「你在装电脑？」
「嗯。」
「牛逼。」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我连内存条都分不清。」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看见我笑了，也跟着笑：「你真会装啊？」
「不然呢？」
「那你能教我吗？」
「没空。」
「好吧。」他也不纠缠，摆摆手走了，「打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程旭，高三的，年级垫底，家里有钱，但人不坏。
他第二次来找我，是一个月后。
这次他直接走进我们教室，在我桌前站定。
「宋糖同学，我想请你帮我补课。」
我抬头看他：「什么？」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摊在我面前。
物理：28
分。化学：31
分。数学：45
分。
「你看，我真的需要帮助。」
「你为什么不找老师？」
「老师放弃我了。」
「那你怎么觉得我能帮你？」
「因为你年级第一啊。」他理直气壮，「而且你会装电脑，说明你动手能力强，教人应该也有办法。」
这个逻辑居然说得通。
「我收费的。」
「没问题。」他立刻掏出钱包，「你说多少就多少。」
我看着他那张诚恳的脸，想了想。
「一节课一百，每周两次，每次两小时。作业必须做，不做我不教。」
「成交。」
他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握上去。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很有分寸。
后来我才知道，他来找我之前，纠结了整整一个星期。他怕我拒绝，怕我觉得他笨。
但他还是来了。他爸妈说，考不上大学就送他去当兵。
他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