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取消了婚礼？”
贺砚舟接过退款单，脸色微变。
“只是暂缓。”
“你的腿现在这样，婚礼上来回走动太辛苦。”
“我是不想你受累。”
阮晓晓坐在餐桌旁，轻声附和。
“昭棠姐姐，砚舟是心疼你。”
“而且婚礼这种事，晚一点办也没关系。”
“你们都在一起五年了，不差这几天吧。”
我捏着那张单子。
退款到账的账户，是贺砚舟自己的银行卡。
他说暂缓，实际是把我们共同攒下的婚礼钱取走了。
“钱呢？”
他顿了顿。
“晓晓母亲住院，需要一笔手术费。”
“她家里的情况你知道，我先拿去应急。”
“等以后宽裕了，我补给你。”
我忽然想起半个月前。
贺砚舟说我的假肢该换了，新的型号更轻，走路不会那么疼。
我看着价格单，舍不得。
他说，“先结婚，等明年再换。”
原来不是没钱，只是我的腿不如阮晓晓母亲的手术重要。
“那是我们的婚礼钱。”
“我知道。”
贺砚舟站到我面前，俯身望着我。
“那可是一条命。”
“昭棠，你善良，肯定能理解的对不对？”
“别因为一点钱，让我觉得我看错了你。”
一句看错了你，彻底把我心底的那点幻想打破了。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午后，贺绾青约了几个朋友来家里。
她说要陪阮晓晓散心。
客厅里摆满零食和酒。
我的拐杖被人踢到了角落。
我想回房间，却被阮晓晓拦住。
“昭棠姐姐，我有话和你说。”
她将我推到阳台。
门一关，她脸上的委屈便消失了。
“你知道砚舟为什么愿意娶你吗？”
“因为他答应过你。”
“你救了贺绾青，他觉得愧疚。”
她靠近我，声音很低。
“可愧疚不是爱。”
“他真正爱的人，从来都是我。”
我看着她。
“那你回来做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笑了笑。
“还有，把你这个碍眼的人送走。”
话音刚落，客厅里传来贺绾青的尖叫。
“晓晓姐！”
阳台门被猛地撞开。
阮晓晓向后跌去，手肘撞上花架。
贺砚舟冲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阮晓晓发红的手臂。
他脸色骤变，抬手狠狠推开我。
“姜昭棠，你疯了吗！”
我的身体失去支撑。
我撞翻轮椅，后腰直接砸在地上。
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
我往下一看，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腿根漫开，瞬间染红了我的白色长裙。
闭上眼前，我看到贺砚舟疯了一样冲了上来。
那种表情，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