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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贺砚舟带着一束白百合等在医院门口。
白百合是阮晓晓最喜欢的花。
五年前我住院时,他也总会带一束白百合来。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从不送玫瑰。
他摸着我的头说,“白色干净,配你。”
那时我以为,那是他独一无二的偏爱。
如今才知道,不过是他懒得用心区分。
“昭棠。”
贺砚舟朝我走来,眼底全是血丝。
他想接过我手里的包,我侧身避开。
“我妈在停车场等我。”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才慢慢收回去。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
“可你刚流产,身体很虚弱,不能一个人住。”
“我把一楼客房重新收拾了,也请了营养师,你跟我回去,我照顾你。”
我看着他怀里的白百合。
“回哪个家?”
贺砚舟愣了一下。
“婚房。”
“阮晓晓住过的婚房?”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已经搬走了。”
“那间主卧呢?”
“我也让人重新换过了。”
“婚礼呢?”
贺砚舟沉默了。
我替他说完。
“婚礼的钱拿去给阮晓晓的母亲做手术了。”
“现在她搬走了,孩子没了,你就想让我回去,继续当那个懂事的姜昭棠。”
“贺砚舟,你觉得我到底有多贱?”
“我没有这么想过!”
他猛地提高声音,又像怕吓到我,立刻放低了语调。
“昭棠,我只是想弥补你。”
“孩子没了,我也很难受。”
“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你别说了。”
他眼底的痛苦像是真的。
可我已经分不清,他痛的是失去孩子,还是失去一个永远会原谅他的我。
“你不知道我怀孕,是因为我本来想在领证那天告诉你。”
“我想把检查单放在结婚证旁边,告诉你,我们有家了。”
“可你亲手把我的家推没了。”
贺砚舟脸色瞬间煞白。
“昭棠,对不起。”
“我当时只是怕晓晓摔倒。”
“她站不稳,你就可以推我?”
“不是,我没这么想。”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我撑着拐杖,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别走。”
“你现在不能走。”
“你离不开人照顾。”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扎进我心里。
五年来,他总说我需要他。
下雨天,他帮我擦干假肢。
台阶前,他伸手扶我。
我疼得睡不着时,他给我倒一杯热水。
那些看起来细碎的好,被我当成了爱。
可每一次,只要阮晓晓出现,他就会让我明白,我的需要永远排在她后面。
他不是爱我。
他只是享受我需要他的样子。
“贺砚舟。”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从你推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完了。”
我妈从车里下来,站到我身前。
“贺先生,请你让开。”
贺砚舟望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昭棠,我会把婚礼的钱补给你。”
“假肢也会换最好的。”
“你别这么绝。”
我坐进车里。
“把钱还回来,是你该做的。”
“至于我绝不绝,你以后会知道。”
车门合上时,他还站在原地。
那束白百合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花瓣落在地上,被来往的人踩得发皱。
当天晚上,我把单身派对那晚的录音、婚礼退款单、医院诊断书,全部整理好,发给了律师。
凌晨一点,手机响了。
是阮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