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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后,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昭棠姐姐,求你不要追究砚舟。”
“他真的很爱你。”
“你别因为我,把他逼得太紧。”
我听着她虚伪的哭声,忽然笑了。
“阮晓晓。”
“你敢不敢把你在阳台上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慢慢开口。
“你说,砚舟娶我是因为愧疚。”
“你说,你回来就是为了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你说,要把我这个碍眼的人送走。”
“还要我继续替你背这个黑锅吗?”
阮晓晓猛地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分钟,贺砚舟的信息跳出来。
是一张照片。
阮晓晓坐在急诊室里,手腕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贺砚舟发来一句话。
“晓晓情绪崩溃伤了自己,你满意了?”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了他一句。
“她伤的是手。”
“我失去的是腿,是孩子,是五年。”
“你问我满不满意?”
“贺砚舟,你配吗?”
第二天一早,贺砚舟堵在我妈家楼下。
他一夜没睡,衬衫皱得不像样,站在寒风里,眼神却仍有几分压抑的强势。
“跟我去医院。”
我撑着拐杖,没动。
“阮晓晓昨晚情绪不稳,割伤了自己。”
“她一直说对不起,说是她害了你。”
“你去见她一面,告诉她你不怪她。”
我抬头看他。
“我为什么要去?”
贺砚舟皱眉。
“她现在很脆弱。”
“我也很脆弱。”
“可你什么时候在意过?”
“昭棠,你别钻牛角尖。”
他靠近一步,声音温柔。
“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很难受。”
“可晓晓从小身体不好,又刚回国,她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她承受不住?”
我笑了。
“她拆我假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承受不承受得住?”
“她诬陷我推她时,怎么没想过我承受不承受得住?”
“你推倒我时,怎么没想过我承受不承受得住?”
贺砚舟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件事是我的错。”
“我会补偿你。”
“你说过很多次补偿。”
“可你从来只会让我原谅。”
他看着我,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你到底想怎么样?”
“贺先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现在开始解除婚约,归还所有共同财产,赔偿我损坏假肢和医疗费用,还有,公开道歉。”
贺砚舟愣在了原地。
“公开道歉?你要我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拆了你的假肢?”
“难道不是吗?”
“昭棠,事情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想过没有,传出去以后,你让我怎么做人?”
我终于明白了。
到这个时候,他在乎的仍然是他的脸面。
而不是我疼不疼。
“那我摔在地上的时候,你让我怎么做人?”
“被一群人围着看笑话的时候,你让我怎么做人?”
“躺在病床上,听见医生说孩子没了的时候,你让我怎么做人?”
贺砚舟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绕过他,慢慢往前走。
他在身后喊我。
“姜昭棠!”
我停住脚步。
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真的要因为一个孩子,放弃我们五年?”
我没有回头。
“不是一个孩子。”
“是你让我明白,这五年里,我你心里从来没有过位置。”
下午,律师告诉我,会所那边声称监控故障。
单身派对的包厢、走廊、阳台,所有影像都没有保存。
我立刻明白是谁做的。
贺砚舟不愿公开道歉。
他想抹掉证据。
我独自去了会所。
负责人见到我时还算客气。
听见我的来意,脸上的笑立刻淡了。
“姜小姐,实在抱歉,当天监控系统升级,数据没保存下来。”
“整个楼层的监控都坏了?”
“是。”
“那为什么贺砚舟来过之后,才刚好坏掉?”
负责人目光躲闪。
“您别为难我。”
“私人聚会,贺先生也不希望事情外传。”
我站在前台,手里攥紧拐杖。
那晚,他们拆了我的假肢。
如今,他们还想拆掉我证明自己受过伤害的资格。
走出会所时,台阶比我想象中高。
拐杖底端卡进缝隙,我身体一歪。
一只手及时扶住我的手肘。
“别着急。”
男人的声音很稳。
“右边有无障碍坡道。”
我抬头,看见一张清隽温和的脸。
沈屿白。
他是医院给我安排的康复师。
住院期间,我只见过他两次。
第一次,他替我检查残端磨损。
第二次,他告诉我,我原来的假肢型号已经不适合现在的身体状况。
当时贺砚舟坐在旁边,打断他说,
“她先用着,过阵子再换。”
我以为他是心疼钱。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舍不得把钱花在我身上。
“接口又磨破了?”
沈屿白看了眼我的裤脚。
我下意识往后缩。
他没有再看,将拐杖调高两厘米。
“这样会省力些。”
“疼的时候别强撑。”
“绕开不好走的路,不是软弱。”
我愣住了。
贺砚舟总说,要学会克服。
克服疼痛,克服异样目光,克服别人的不方便。
只有沈屿白告诉我。
可以绕开不硬撑。
可以先照顾自己。
我正要道谢,身后传来急刹车声。
贺砚舟从车里下来,脸色阴沉。
他看着沈屿白扶着我的手,眼神冷得吓人。
“昭棠,他是谁?”
“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