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抽回手。
贺砚舟盯着沈屿白。
“这是我未婚妻。”
沈屿白平静开口。
“她说了,与你无关。”
贺砚舟的下颌绷紧。
“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没有资格。”
沈屿白抬眼看他。
“但我有责任提醒你,她右腿的接口损伤严重,近期不适合久站,也不适合情绪剧烈波动。”
“如果你真关心她,该让她坐下,而不是站在这里接受审问。”
贺砚舟眼底翻涌起怒气。
“我比你了解她。”
“未必。”
沈屿白的声音不大。
却让贺砚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贺砚舟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上车。”
“我带你去换假肢。”
“我联系了国外最好的品牌,定制款,钱不是问题。”
我甩开他的手。
“你现在说钱不是问题?”
“那为什么我的婚礼钱,你说拿走就拿走?”
“为什么我的假肢坏了,你要我等?”
“为什么阮晓晓一句想知道,就能让你亲手拆掉它?”
贺砚舟呼吸一滞。
“我会改。我真的会改。你给我一次机会。”
“贺砚舟,我给过了。”
我看着他。
“五年里,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你每次都选阮晓晓。”
“这次,也该轮到我选自己了。”
贺砚舟红着眼,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跟沈先生只是医患关系。”
“那你为什么允许他碰你?”
我望着他,觉得荒唐。
“你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我的腿。”
“我却不能让康复师扶我一下?”
“贺砚舟,你这份占有欲,到底是爱,还是不甘心?”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晚上,贺绾青和贺砚舟一起上门。
贺绾青一进门就哭。
“嫂子,你为什么要把录音交给律师?”
“你真的要告我吗?”
“我刚换工作,要是留下案底,我的人生就完了。”
母亲挡在我前面。
“你的人生是人生,我女儿的人生不是?”
贺砚舟压住贺绾青的肩,眉头紧锁。
“昭棠,绾青只是说了几句难听话。”
“她是我妹妹。”
“你看着她长大,何必赶尽杀绝?”
我看着他护在妹妹面前的样子。
五年前,贺绾青躺在病床上,手腕划破一道口子。
贺砚舟抱着我,一遍遍说谢谢。
他说,“昭棠,你救了我妹妹,就是救了我。”
原来他的感谢,也是会过期的。
“她只是说了几句难听话?”
我轻声重复。
“她说我断腿是为了逼你娶我,说我装可怜,说她自己能躲开。”
“贺砚舟,她不是在骂我,她是在否认我救过她。”
贺绾青的脸白了。
“可我也受伤了!”
她猛地抬起手腕,露出那条浅淡的疤。
“我到现在都有疤!”
“你失去一条腿又怎么样?”
“这些年我哥照顾你,给你买药,陪你复健,你还不知足吗?”
我妈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
贺绾青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贺砚舟脸色骤沉。
“阿姨,你怎么能动手?”
他把贺绾青拉到身后,语气里满是怒意。
“昭棠,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所有人都逼到绝路?”
我差点气笑了。
“贺砚舟。”
“你们三个人毁掉我的腿,毁掉我的婚礼,毁掉我的孩子。”
“到头来,我只是让她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你就觉得我逼人太甚。”
“原来你所谓的爱,就是只允许我受委屈。”
说完,我按下手机播放键。
单身派对上的录音响起来。
贺绾青尖锐的声音穿透客厅。
“你这么干就是想逼我哥娶你!”
紧接着,是阮晓晓带笑的嗓音。
“砚舟,拆快一点啊,我想看看。”
再后来,是贺砚舟那句温柔残忍的话。
“就是个游戏而已,别让我在晓晓面前难做。”
贺砚舟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贺绾青扑过来抢手机。
“关掉!”
她的手刚抬起,门被人推开。
沈屿白站在门口。
他侧身挡在我前面,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裂。
贺砚舟盯着他,眼神阴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屿白弯腰捡起摔坏的手机。
“姜小姐约了康复训练。”
“我来送她落下的病历。”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顺便告诉你们,会所的监控没坏。”
视频里,阮晓晓站在阳台边。
她看了我一眼,随即自己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撞上花架。
花架倒下时,她大声尖叫。
贺砚舟冲进来,连问都没问,直接把我推倒。
画面清晰得没有半点辩解余地。
贺绾青的脸瞬间惨白。
贺砚舟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这个视频,你从哪里来的?”
“会所的系统维护员是我朋友。”
沈屿白的声音很平静。
“贺先生去删记录时,他觉得不对,留下了备份。”
“另外,包厢里还有一段。”
屏幕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