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一晚,阮晓晓拿着我的假肢,故意撞向桌角。
金属关节摔到地上。
她看着断裂的连接轴,轻轻笑了一下。
“坏得正好。”
贺砚舟像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里。
贺绾青颤着声音开口。
“晓晓姐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一直相信她吗?”
“现在继续信啊。”
阮晓晓被警方传唤那天,贺砚舟站在警局外等了很久。
她出来时,脸上再也没有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看见贺砚舟,她先红了眼。
“砚舟,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贺砚舟盯着她,声音沙哑。
“那晚的事,是不是你设计的?”
阮晓晓沉默了。
“阳台上,是不是你故意摔倒的?”
她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到底会选谁。”
贺砚舟惨笑了一下。
“所以你拿昭棠和孩子当赌注?”
“你不是也选了吗?”
阮晓晓忽然抬头,眼神尖锐。
“我只是推了你一把。”
“真正拆她假肢的人是你。”
“真正拿走婚礼钱的人是你。”
“真正推倒她的人还是你。”
“贺砚舟,你有什么资格把所有错都怪在我身上?”
贺砚舟的脸白得吓人。
阮晓晓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根本不爱姜昭棠。”
“你只是习惯她在你身边。”
“你喜欢她永远懂事,永远体谅,永远离不开你。”
“现在她不要你了,你才开始怕。”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你终于发现,你也会被抛弃。”
那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贺砚舟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后退一步,靠在墙边,久久没有说话。
阮晓晓因故意损坏他人财物、诬告陷害,被依法处理。
她母亲的手术费也被查出大部分没有用于治疗。
她拿着那笔钱租高级公寓,买奢侈品,还在朋友圈炫耀回国的新生活。
贺砚舟看到那些账单时,砸了家里所有东西。
可砸完之后,婚房依旧空着。
我的照片被他从主卧墙上取下来,又一张张贴回去。
他每天都去我母亲家楼下。
下雨也去。
下雪也去。
母亲从不让他进门。
有一次,他等到半夜。
我下楼扔垃圾,他看见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昭棠。”
他跪在我面前。
“我知道错了。”
“我把房子卖了,钱都转给你。”
“绾青也搬出去了。”
“我跟晓晓断干净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拎着垃圾袋,静静看着他。
他从前那么骄傲。
领证前夜,他按着我的肩,轻描淡写地说,只是一个游戏。
现在他跪在湿冷的地上,眼睛红得厉害。
“我会学着照顾你。”
“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什么都可以改。”
“贺砚舟。”
我开口。
“你不是不会改。”
“你只是在失去我以后,才愿意改。”
“可我已经不想等了。”
他抓住我的衣角,声音破碎。
“我爱你。”
“你以前也爱我。”
“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
“因为我以前爱你的时候,你没有珍惜。”
“现在我不爱了,你再怎么珍惜,都没用了。”
我转身把垃圾丢进桶里。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哽咽。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