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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学校后门走出来，脚步很快。
“文潇！等等！”
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瑜瑾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拦在我面前。
我停下脚步。
过了很久，他终于吐出来一句：
“你考得这么好，为什么不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没有一个人在意。”
程瑜瑾说不出话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软了些：
“文潇，但以后不会了。你考了状元，叔叔阿姨一定会很高兴的。咱们现在就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好不好？他们肯定会”
“不必了。”
我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申请了提前进校跟导师进修。这个家，我不想再回了。”
程瑜瑾愣住了，伸过来的手悬在半空。
“文潇”
“让开。”
他没动。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再追上来。
程瑜瑾在我家门口站了很久，才推开门。
听见门响，妈妈抬起头，脸上堆起笑。
“瑜瑾，回来了？快坐快坐！正好，阿姨想问问你——今年的状元是谁啊？咱们认识吗？”
程瑜瑾站在玄关，没往里走。
妈妈见他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菜，站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瑜瑾踌躇半晌。
最后，他声音干涩地说：
“阿姨，今年的状元是文潇。”
妈妈自然地重复了一遍：
“哦，文潇啊”
然后她怔住了。
“你说什么？文潇是状元？！”
“怎么可能？！她不一直是倒数第一吗？！”
爸爸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遥控器掉在地上都没顾得上捡。
“瑜瑾，这话可不能乱说！文潇那成绩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是状元？”
“是真的。全省第一，华清大学。”
妈妈神色茫然。
“不是她不是倒数第一吗？她怎么”
“文潇其实一直很聪明。”程瑜瑾的声音在发抖，“她是故意考得比文悦差的。她不想让文悦伤心。”
这句话宛如惊雷，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妈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很多年前，文潇刚上小学的时候，成绩是挺好的。
第一次期中考试，她拿着一张双百的卷子跑回家，兴奋得小脸通红。但那天文悦因为考试成绩不好，哭了一整个晚上。
后来她对文潇说了什么来着？
“你考那么好有什么用？你姐都难过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再后来，文潇的成绩就越来越差了。
她也懒得管了，反正每次都是倒数第一，也没什么好管的。
她甚至习惯了这个女儿不争气。
习惯了说文潇笨、说文潇没用。
可现在
高考状元是她的女儿。
是文潇。
妈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是爸爸先回过神来：
“那文潇人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程瑜瑾低着头。
“叔叔，文潇她不愿意回来。”
“什么叫不愿意回来？”爸爸的声音急了，“她考上状元了，这么大的喜事，她不回家去哪儿？”
“她说她申请了提前进校跟导师进修。这个家，她不想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