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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在看守所里给我写了十七封信。
前五封在道歉。
中间六封说她从小缺乏安全感。
最后六封开始指责顾家。
她说顾成业让她去拿录像。
苏曼一次次告诉她,她才是家里最重要的女儿。
顾言川也保证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她。
所以她以为,就算犯错也会有人收拾。
这一点,她倒是没有说谎。
顾家用了二十三年,把她养成了一个深信自己永远会被原谅的人。
现在,他们又想让我替他们完成最后一次原谅。
我把信原封不动交给许澄。
案子最终怎么判,由证据决定。
我不求重判,也不出具谅解。
我只是不替任何人减少代价。
顾成业因股权和授权问题接受调查。
顾氏的融资受到影响,他被董事会暂停职务。
顾言川临时接管公司,忙得焦头烂额。
他三次来汽修铺找我。
第一次,他说顾氏有外婆的心血,希望我顾全大局。
我让员工告诉他,我正在修车,大局可以先排队。
第二次,他带来了合作协议。
只要我继续授权顾家使用股份,他愿意给我一个部门经理的位置。
我问他是什么部门。
他说售后服务。
我建议他先去挂个号。
第三次,他终于低下头。
“江照,算我求你。”
“公司不能倒。”
我正躺在车底更换底盘护板。
听见这句话,我滑出来,把扳手递给他。
“东边那辆货车,发动机拆下来重新装。”
顾言川没有接。
“我不会修车。”
“我五岁的时候也不会自己回家。”
“你们不也觉得我应该做到?”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向我道歉。
没有让我体谅父母。
也没有替林薇求情。
我收回扳手。
“听见了。”
他眼里亮起一点希望。
“那你能不能”
“不能。”
“你道歉是你的事。”
“我答不答应是我的事。”
顾言川站了很久,最终一个人离开。
苏曼搬进了外婆的旧房子。
她把墙上那些寻人启事一张张重新裱好,又学着外婆的样子,每年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只是她住了不到一个月,便因为没有电梯、房屋漏水和夜里吵闹病倒了。
我过去取木箱时,她坐在床上,整个人瘦了一圈。
“照照,我现在每天都在想。”
“外婆在这里等了你十八年,该有多难受。”
我抱起木箱。
“你不用替她体会。”
“你也体会不了。”
苏曼红着眼睛问: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别问我。”
我走到门口。
“你们已经替我决定过一次人生。”
“现在连怎么赎罪,也要我替你们安排?”
“那对我不公平。”
她望着我的背影,哭着问:
“妈妈以后还能见你吗?”
我没有回头。
“能不能见,不取决于你有多后悔。”
“取决于我想不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