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厮杀已经停止。
残余的禁军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刃,跪地求饶。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恐惧,有不可思议。
父王提着染血的长剑,走到我面前。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你刚才说,是首辅严端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严端懿把持朝政,意图削藩,北凉是她的第一块试金石。”
我语气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写好的史书。
“皇上已经病重月余,根本无法理政。这道圣旨,是严端懿自己拟的,盖的是她私刻的假印。”
父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姐萧采薇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七弟,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蹲下身,想要碰我,却又有些不敢。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手。
“这不重要。”
我转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魏淑慎。
她已经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如筛糠。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笑面虎的模样。
“魏大人,你是个聪明人。”
我淡淡地说道。
“严端懿既然派你来送这道假圣旨,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
魏淑慎猛地抬起头,死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若杀了我父王,北凉军必定哗变。到时候,严端懿就会以‘平叛’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接管北凉。”
“而你,就是那个假传圣旨、逼反北凉的替罪羊。”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家当,严端懿早就派人去接收了。”
魏淑慎彻底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父王,一把抱住父王的腿。
“王爷饶命!王爷明鉴啊!”
“下官也是被逼无奈,是严首辅拿下官的家人相要挟,下官才不得不从啊!”
她眼泪流了一脸,凄厉地哀嚎着。
父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脚将她踹开。
“来人,把这毒妇拖下去,严加看管!”
几个府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魏淑慎死死按住,拖了下去。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母妃幽幽转醒的轻呼声。
她被刘叔扶着坐起来,茫然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到我还站在大厅中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修远怎么在这里?快把他带下去,别让他在这里添乱。”
父王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母妃一眼。
“闭嘴!”
这一声怒喝,把母妃吓得浑身一哆嗦。
父王没有再理会她。
他丢下手中的剑,走到我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威震一方的北凉王,竟然单膝跪了下来,与我平视。
“修远。”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