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单膝跪在我面前的父王。
他眼中的嫌恶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探究。
大姐、二姐、三哥,还有平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兄弟姐妹。
此刻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我。
“我是萧修远。”
我平静地回答,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北凉王府,排行第七的公子。”
父王愣住了,他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什么都找不到。
我经历过四朝更迭,见惯了皇权倾轧,这点场面对我来说,连心跳都不会加快半分。
“可是你”
父王指着地上的假圣旨,声音干涩。
“你懂得玉玺的避讳,懂得军律的阵法,甚至连朝堂的局势都洞若观火。”
“这绝不是一个四岁孩童能知晓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
这就开始刨根问底了。
我最讨厌解释。
“我喜欢在后院看蚂蚁。”
我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众人都是一愣。
“蚂蚁搬家,是要下雨。蚂蚁打架,是为了争夺地盘。”
我看着父王。
“朝堂上的那些人,和蚂蚁没什么区别。”
“我看蚂蚁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这个借口极其敷衍。
极其荒谬。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敢反驳我。
父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追问。
“不管怎样,今日若非有你,我北凉王府已是满门抄斩。”
他站起身,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传令下去,封锁王府,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泄半句。”
他看向大姐。
“采薇,你立刻带人去接管城防,严密监视京城方向的动静。”
“子衿,你去清点库房,准备好粮草。”
整个王府瞬间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重新运转了起来。
只有我还站在原地,无所事事。
“七弟。”
二姐萧子衿走到我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那是她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肯给人看的宝贝。
“这是二姐在江南寻得的暖玉,最是养人,送给你。”
她双手递到我面前,眼神中带着讨好和愧疚。
我没有接。
“我不要。”
我转过身,走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四哥。
二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涨得通红。
我牵起四哥的手。
他的手很冷,全是汗。
“四哥,我饿了。”
我仰起脸,看着他。
“你昨天说,要给我留桃花酥的。”
四哥愣了一下。
眼眶再次红了,他猛地蹲下身,将我紧紧抱住。
“好,四哥给你拿,四哥把所有的桃花酥都给你。”
母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个她一直视为耻辱、连正眼都不想看的傻儿子。
刚刚拯救了整个王府。
她颤抖着走过来,想要摸我的脸。
“修远,我的好儿子,母妃错怪你了”
她眼角带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偏过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就像当初躲开魏淑慎的手一样。
“刘叔。”
我看着那个曾经嫌弃我的老仆。
“我要回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