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北凉王府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外面的局势剑拔弩张,府内的画风却突变成了一场滑稽的争宠大戏。
我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偏院,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一大早。
大姐萧采薇穿着一身戎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
“七弟,这是聚仙楼刚出炉的烧鹅,大姐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买来的。”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搓着手,笑得像个讨好主子的长工。
我躺在贵妃榻上,翻了个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太腻,不吃。”
大姐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干笑着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三哥萧长庚抱着他那把视若珍宝的焦尾琴来了。
“七弟,三哥给你弹首曲子解解闷可好?”
他甚至没有等我回答,便自顾自地坐下,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
琴声哀怨婉转,吵得我脑仁疼。
“停。”
我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弹错了三个音,指法虚浮,出去。”
三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引以为傲的琴技,被我这个曾经的“文盲”批得体无完肤。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抱着琴,灰溜溜地走了。
就连父王,也破天荒地来到了我的院子。
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修远,这是失传已久的《太公兵法》,父王觉得,你应该能看得懂。”
他试探性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期冀。
他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生而知之。
我连看都没看那本书一眼。
“字太小,伤眼。”
我指了指门外。
“父王若是有空,不如去审审魏淑慎,严端懿的后手,估计快到了。”
父王被我一句话噎得半死。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了书,转身离开。
我看着桌上堆满的礼物,冷笑了一声。
前世我见多了这种趋炎附势。
你有用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你供在神龛上。
你没用的时候,连柴房的稻草都嫌你占地方。
我不怪他们,这世道本就如此。
但我嫌烦。
“七弟。”
四哥端着一盘桃花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带贵重礼物,也没有刻意讨好我的人。
“吃点吧,刚做好的。”
他把盘子放在我面前,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敬畏,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
“四哥。”
我一边嚼一边说。
“你以后不要作诗了。”
四哥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诗,辞藻堆砌,毫无灵气,强说愁罢了。”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才子”的伪装。
四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但他没有生气,只是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低下头。
“在这个府里,如果我不装作有些才华,母妃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只想活得稍微好一点。”
我看着他。
在这个冰冷的王府里,他用他那笨拙的方式,给了我唯一的一丝善意。
“以后不用装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
“有我在,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