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端懿的后手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五天后,京城大军压境,将北凉城围得水泄不通。
领兵的,是严端懿的亲信,定远女将赵简兮。
父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愁容满面。
大姐和二姐站在一旁,也是一筹莫展。
“严端懿那老贼是以‘平叛’的名义来的,我们若是反抗,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父王重重地一拳砸在书桌上。
“若是不反抗,开城投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北凉王府一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死局。
我坐在书房角落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二姐送的那块暖玉。
这几天,我已经成了北凉王府名副其实的定海神针。
父王议事,必须要我旁听。
“修远,你说,该如何是好?”
父王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希冀。
我将暖玉抛向空中,又稳稳地接住。
“打不得,那就只能谈了。”
我淡淡地说道。
“谈?怎么谈?”大姐急躁地问道,“赵简兮可是带着三万精兵来的!”
“她带三万精兵,只是为了撑场面。”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书桌前。
“严端懿在京城立足未稳,她也不敢真的把北凉逼反,否则两败俱伤,只会让其他藩王坐收渔翁之利。”
我看着父王。
“父王,把兵符交出去。”
书房内瞬间死寂。
“交出兵符?!”父王瞪大了眼睛,“那是北凉的命根子!”
“命都没了,要命根子干什么?”
我毫不留情地反问。
“你把兵符交给赵简兮,告诉她,北凉愿世代镇守边关,永不入京。”
“同时,把魏淑慎的供词,以及严端懿私刻假印的证据,秘密送往京城,交给严端懿的政敌。”
我顿了顿,语气冰冷。
“严端懿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这东西一旦曝光,她也得死。”
“用北凉的兵权,换取王府的平安,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父王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我是对的。
但他放不下那高高在上的权力。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父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从怀中摸出了那枚象征着北凉最高权力的虎符。
“就依你所言。”
三个月后。
北凉交出了兵权,严端懿也投鼠忌器,撤回了大军。
北凉王府虽然失去了往日的煊赫,但也保全了满门性命。
府里的公子小姐们,终于不再为了争宠而内卷。
他们开始学着过普通人的日子。
母妃不再日日以泪洗面,只是看我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敬畏和疏离。
无所谓。
我坐在王府后院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草棍。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地上的小黑蚁又开始排队搬家了。
四哥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桃花酥,坐在了我旁边。
“七弟,天气凉了,多穿件衣服。”
他把一件披风披在我的肩上。
“四哥。”
我戳弄着一只偏离了队伍的蚂蚁。
“这桃花酥的糖,放多了。”
四哥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嫌甜就少吃点,咸鱼公子。”
我没说话,往他怀里蹭了蹭。
咸鱼挺好的。
这辈子,我再也不要写字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