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云城郊外。
原本被推平的猪场废墟上,拔地而起了一座占地数千平米的现代化建筑。
这不是普通的猪圈。
而是全省设施最先进、卫生标准最高的“雁回肉联厂”。
全自动化的屠宰流水线,无菌的排酸车间。
这里出产的顶级黑猪肉,专供云城及周边几个省份的米其林餐厅。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站在厂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厂长,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
秘书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我接过扫了一眼,利润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挺好,告诉大家,这个月奖金翻倍。”
秘书高兴地出去了。
我放下文件,视线透过落地窗,看向厂区后面那片最原始的露天猪圈。
那是专门留给一些特殊“员工”的。
烈日下。
沈长林穿着破烂的工作服,正吃力地推着一辆装满猪饲料的小推车。
他那引以为傲的儒雅背头,早就变成了花白的乱草。
裴如月戴着橡胶手套,正在清洗食槽。
偶尔被猪粪溅到身上,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在最脏最臭的一个猪栏里。
沈惊鸿穿着一双长筒雨靴,正拿着铁锹,绝望地铲着猪粪。
旁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监督员。
“快点!今天还差三十斤!”
监督员冷冷地呵斥。
沈惊鸿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猪粪堆里。
她崩溃地大哭起来,却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地心疼她了。
沈家破产后,所有的债主把他们逼到了绝路。
是我“大发慈悲”,给了他们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让他们在这里,用余生去偿还他们造下的孽。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萧渡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走到我身后,自然地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轻嗤了一声。
“如果你觉得碍眼,我让人把他们扔到非洲去挖矿。”
“不用。”
我靠在他怀里,笑了笑。
“留在这里,挺好。杀鸡儆猴嘛。”
萧渡转过身,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打开保温桶。
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整个办公室。
“赵叔今天亲自指导,王婶掌勺,给你做的。”
萧渡邀功似的把筷子递给我。
我看着桶里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肉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赵铁锤的右手虽然不能提重物了,但在萧渡安排的复健下,已经能灵活地用左手指挥。
王桂花身体也硬朗得很,每天在肉联厂的食堂里当大厨。
一家人,终于又团聚了。
“萧太太。”
萧渡看着我大口吃肉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
他伸手替我擦去嘴角的酱汁。
“今晚回我们自己的家。”
“你想吃溜肉段,还是爆炒猪肝?”
我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我甘愿洗手作羹汤的活阎王。
我笑了。
“吃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