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宫灯里的烛火在风中发出噼啪的轻响。
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什么!”
贺锦瑟第一个跳了起来,头上那顶逾制的九凤朝阳冠剧烈晃动。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冲向李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老阉狗!你竟敢假传圣旨!”
“父皇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这个瘸腿的废物!”
“应该传给太子哥哥,或者是传给我!”
李玉没有像以前那样卑躬屈膝,而是面无表情地拂开了她的手。
“长公主殿下,请自重。”
“这遗诏是先皇十日前亲笔所写,盖有传国玉玺,满朝阁老皆可验证。”
李玉将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
太子贺承渊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大皇子贺承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李玉。
“本王这就劈了你这个假传圣旨的狗奴才!”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甲片碰撞声。
三千御林军瞬间包围了太极殿,长枪林立,弓弩上弦。
领头的,正是当年被贺锦瑟骂作“顽固不化老匹夫”的禁军统领,张老将军。
“遗诏在此,谁敢放肆!”
张老将军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我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理会周围的喧闹。
我在等。
等一个时刻。
十八岁及笄。
“咚——”
城楼上的更鼓敲响了。
子时已到,我年满十八。
天道判词,瞬间应验。
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流从贺锦瑟的方向被强行剥离,化作点点金光,悄无声息地汇入我的眉心。
“万人迷命格,自动收回归于帝王。”
那是属于天道的气运。
光环剥夺的瞬间,整个太极殿里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拔剑指着李玉的大皇子,突然晃了晃脑袋,像是一下子从大梦中惊醒。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像泼妇一样尖叫的贺锦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镇国大将军顾修远更是猛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见鬼一样看着贺锦瑟。
“我刚才在干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刚刚自己竟然为了博美人一笑,要给一个冷宫公主端洗脚水,顿时一阵恶寒。
新科状元沈鹤之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满脸狰狞、仪态尽失的长公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他喃喃自语。
连那个一直对贺锦瑟死心塌地的敌国质子耶律楚,也揉了揉眼睛,狐疑地往后退了两步。
贺锦瑟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她依然仗着自己被无限偏爱的错觉,冲到顾修远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修远哥哥,你快把他们都杀了!”
“这皇位是我的!把那个瘸子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她哭得梨花带雨,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靠。
“滚开!”
顾修远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一甩手。
贺锦瑟毫无防备,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砖上,疼得惨叫一声。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修远哥哥,你推我?”
“你竟敢推我?”
顾修远脸色苍白,眼神里全都是厌恶。
“微臣不敢。但殿下如此大呼小叫,实在有失皇家体统。”
太子贺承渊也冷冷地开了口。
“长公主殿下,父皇尸骨未寒,你就这般大闹,成何体统?”
贺锦瑟彻底懵了。
她环顾四周。
没有人心疼她摔疼了没有。
没有人因为她的眼泪而疯狂。
所有的男人,那些曾经为她生为她死,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男人们,此刻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在那条断腿上传来的剧痛中,我慢慢站直了身体。
我没有去接那道圣旨,而是直接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向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谁允许你上去的!”
贺锦瑟尖叫着想扑过来。
张老将军横刀一挡,直接将她按倒在地。
我走到龙椅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殿里所有的人。
“朕,受命于天。”
“长姐,你的戏,唱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