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艳阳高照。
午门外的刑场上,人山人海。
全京城的百姓都聚集在这里,来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被奉为神女的长公主是如何落幕的。
贺锦瑟被绑在木桩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服,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没有了万人迷光环,她看起来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充满恐惧的女人。
监斩官是张老将军。
他坐在台上,将一枚斩首令重重掷在地上。
“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喝了一口酒,喷在明晃晃的刀刃上。
这是凌迟,要割足三千三百三十三刀。
“啊——”
第一刀落下,贺锦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台下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毒妇!害死我江南那么多亲戚,活该!”
“听说她还勾结外敌,呸!”
烂菜叶、臭鸡蛋,像雨点一样砸在她身上。
那些曾经被她伤害过、剥削过的平民百姓,此刻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了出来。
我坐在远处的城楼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李玉站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
“陛下,风大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
李玉低着头,声音恭敬极了。
“废太子贺承渊在发配皇陵的路上,遇到山贼,不幸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大皇子贺承在死牢中,听闻长公主的死讯,咬舌自尽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城楼下,贺锦瑟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她似乎看到了我。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楼的方向。
她的嘴唇开合着,似乎在说什么。
我懂唇语。
她说的是:“为什么”
我笑了。
为什么?
前世她把我从高楼推下,夺走我的一切。
今生她抢走我的身份,我的亲人,甚至连我养的一条狗都不放过。
她觉得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游戏,所有人都是她的npc。
但她忘了,天道好轮回。
我放下茶杯,转身走向城楼深处。
这场长达十八年的局,终于结束了。
那些她替我暖热的心,那些被她利用又被我收入囊中的势力,已经牢牢掌控在我的手里。
这大好河山,从此以后,只听我一个人的声音。
“李玉。”
我停下脚步。
“奴才在。”
“明日早朝,传内阁议事,江南大水的善后款项,必须在三日内落实。”
“再传令张老将军,整顿军务,耶律楚的项上人头,朕要用来祭旗。”
李玉深深地跪伏在地上。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年后。
天下大治,海晏河清。
曾经那些因为万人迷光环而乌烟瘴气的朝堂,被我用铁血手腕彻底肃清。
新的科举选拔上来了一批真正有才学、有胆识的年轻人。
他们不在乎皇上的长相,不在乎什么柔情蜜意,只在乎手中的政令能不能让百姓吃饱饭。
我坐在御书房里,批阅着各地送来的折子。
“陛下,张老将军求见。”
李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禀报。
“宣。”
张老将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虽然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臣叩见陛下!”
“张老免礼。”
我放下朱笔。
“边疆的战事如何了?”
张老将军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激动。
“回陛下!大捷!”
“我军在漠北一战,彻底摧毁了辽军的主力。耶律楚的首级,已经悬挂在敌军的帅旗上了!”
“辽国国君递交了降书,愿岁岁称臣,纳贡称藩!”
我微微一笑,悬在心里三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
“传旨,犒赏三军,免赋税三年,让天下百姓休养生息。”
张老将军跪在地上,眼含热泪。
“陛下仁德,实乃天下之福!”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宁古塔那边传来消息。”
张老将军低着头。
“那个曾经的顾修远,在流放途中,因为腿脚不便,抢不到吃食,冻死在了雪地里。”
“沈鹤之因为没了舌头,无法与人交流,被当地的流民活活打死了。”
我听着这些曾经显赫一时的名字,内心毫无波澜。
“知道了,退下吧。”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窗棂。
御花园里春暖花开,再也没有了当年血染白雪的凄凉。
微风拂过,带起一阵花香。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从冷宫那个任人欺凌的九公主,到如今大权在握的女帝。
这条路,我走了整整十八年。
我靠在窗边,看着天边翻滚的云霞。
突然想起了阎王那句判词。
天道欠债,以国运偿。
这国运,我接住了,也守住了。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李玉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我的肩上。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
“李玉。”
“奴才在。”
“你说,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还会有人想抢别人的命格吗?”
李玉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弯下腰。
“回陛下,命格是天定的,但路是自己走的。”
“靠抢来的东西,终究是留不住的。”
我点了点头,将披风拢紧了些。
是啊。
抢吧,你什么都抢不走。
我转身走向龙榻,声音消散在深宫的夜色里。
“这天下,终究是朕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