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海城下起了一场暴雨。
陈凌樾安顿好宋昕怡,拿着车钥匙推开了家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空气中透着一股长时间没有流通的沉闷。
他按亮了玄关的灯,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芩杳,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陈凌樾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以为我在卧室睡觉,脱下沾了些雨水的西装外套,放轻脚步推开了主卧的门。
床上平平整整,没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
他走到衣柜前,想拿件干净的衣服洗澡。
拉开柜门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巨大的定制衣柜里,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荡荡,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陈凌樾的呼吸停滞了半秒,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梳妆台。
护肤品,首饰盒,连同我平时最常用的那几把梳子,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桌面上那张我们订婚时的合照,也被取走了相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底座。
陈凌樾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冲出卧室,在屋子里疯狂地转了一圈。
没有鞋子,没有包,没有那个经常摆在沙发上的兔子抱枕。
整个家,干净得仿佛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凌樾不死心,又点开微信,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沈芩杳,你在哪?别闹了,赶紧回家。】
红色的感叹号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下方是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陈凌樾死死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项惊梧的电话。
“老项,你今天见过芩杳吗?”
项惊梧那边有些吵闹,似乎在酒吧。
“嫂子?没有啊,怎么了,你们不是今天去领证吗?”
“她不在家,电话也变成了空号。”陈凌樾的声音里压抑着焦躁。
“空号?”项惊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估计是跟你闹脾气,换了个号码跑去哪个闺蜜家散心了吧。”
“这马上就要办婚礼了,女人嘛,婚前恐惧症,正常。”
陈凌樾捏了捏眉心,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这时,宋昕怡的电话打了进来。
“凌樾,你到家了吗?我一个人在医院有点怕”她的声音虚弱又委屈。
陈凌樾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到了。”
“芩杳没生你的气吧?都是我不好,偏偏今天肠胃炎发作,耽误了你们领证。”
宋昕怡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不在家。”陈凌樾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
“可能回娘家了吧,不用管她。”
“她就是平时被我惯坏了,脾气越来越大。”
“等她过两天自己回来,必须让她给我道个歉。”
电话那头的宋昕怡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一声。
“就是,她这也太不懂事了,都不体谅你的辛苦。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来看我哦。”
电话挂断。
陈凌樾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笃定我只是一时气愤,在这个城市我没有多少朋友,只要婚礼照常举行,我一定会乖乖回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我,已经坐在了晏城的江边。
夜风吹过,带来江水特有的腥甜。
我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看着对面大楼上闪烁的霓虹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我拿出新换的手机,点开通讯录,存下了这里第一个联系人的号码。
“薄青崖。”
那是晏城最大的画廊主理人,也是我接下来的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