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晏城迎来了初雪。
我站在画廊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街道。
这段时间,海城的新闻偶尔会推送到我的手机上。
陈凌樾破产了。
他在清算完所有的债务后,一无所有地被赶出了海城。
有人说在某个不知名的三线城市见过他,在一家修车厂里做小工,整个人浑浑噩噩,像丢了魂一样。
而宋昕怡,因为拒不退还赃款,被判了十年。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和薄青崖挑选婚礼的伴手礼。
我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不再是我的执念,甚至连一个路人都不如。
“沈总,薄先生来了。”
助理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回过头,薄青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朝我走来。
他的身上落了些雪花,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画廊的海外扩展项目已经批下来了。”
他把文件递给我,顺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下周我们去一趟巴黎,顺便把婚纱的照片拍了?”
我接过文件,笑着点了点头。
“好。”
两周后,我们在巴黎的一座古堡里举行了婚礼。
没有邀请那些无关紧要的商界名流,只有我最亲近的父母,和薄青崖的几个至交好友。
古堡的钟声敲响,白鸽在天空中盘旋。
薄青崖将一枚没有任何杂质的钻石戒指,郑重地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沈芩杳,余生请多指教。”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偏爱与珍视。
“薄青崖,余生请多指教。”
我回应着他的目光,第一次觉得,婚姻这两个字,原来可以如此温暖。
晚宴结束后,我们牵着手走在塞纳河畔。
远处的国内,海城某个破旧的街角。
陈凌樾穿着单薄的衣服,手里拿着半瓶劣质白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街对面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则商业新闻。
画面一闪,出现了我和薄青崖在古堡前的侧影。
那是某本财经杂志为了报道薄氏集团新动向,特意采用的封面图。
照片里的我,笑得明媚而耀眼。
陈凌樾死死盯着那块屏幕,手里的酒瓶砸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他捂着心脏的位置,慢慢滑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光。
而这边的巴黎,风里带着一点微醺的甜意。
薄青崖停下脚步,将我整个人裹进他的大衣里。
“今天风大,我们回家吧。”
我靠着他温热的胸膛,看着河面上倒映的灯火,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好,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