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举着黑色的雨伞,站在距离陈凌樾两步远的地方,冷眼看着他跪在泥水里。
“芩杳,我把宋昕怡送进去了,她骗了我,她一直都在骗我!”
陈凌樾仰起头,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泞,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她故意弄坏你的请柬,是她故意在领证那天装病拖住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我只是我只是太习惯你在我身边了,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走。”
他试图向我挪动,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想要触碰我的裙角。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满是污泥的手。
“所以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
“你觉得把所有的错推到宋昕怡身上,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陈凌樾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是的,我知道我也有错,我太偏心,我忽视了你的感受。”
“芩杳,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我,命我都可以给你。我的公司,我的财产,全都转到你名下。”
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哀求,那副卑微的姿态,和曾经那个理直气壮让我“大度”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就是他所谓的后悔。
他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而是失去了我带给他的情绪价值和稳定生活。
我腾出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瓶。
那是宋昕怡最爱用的,也是陈凌樾心心念念的,初恋味道的柠檬草香水。
我手腕一松。
玻璃瓶直直地坠落,砸在陈凌樾面前的水洼里。
“砰”的一声,瓶身碎裂。
廉价的柠檬草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又很快被暴雨的味道冲刷得干干净净。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味道吗?”
我看着他僵硬的脸,声音冷得刺骨。
“你不用觉得内疚,陈凌樾。其实我早就觉得恶心了。”
“你每一次假借兄弟名义的越界,每一次理所当然的索取,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你今天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发现你亲手毁掉了一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傻子。”
陈凌樾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爱你的”
他捂着脸,在暴雨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车灯照亮了这一方的雨幕。
薄青崖撑着伞从车上走下来,将一件干燥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处理好了?”他低声问。
“嗯。”我点点头,将手里的伞递给他。
薄青崖接过伞,将我护在怀里,转身走向迈巴赫。
陈凌樾看着我们的背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芩杳!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没有停下脚步,连头都没有回。
车门关上,将所有的风雨和嘶吼隔绝在外。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海城那边,法院已经正式查封了陈氏的资产。”
薄青崖启动车子,声音平稳。
“宋昕怡涉嫌数额巨大的诈骗,这辈子估计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嗯。”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车厢里的暖意。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