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以前一样对我好?”
我停下手里转动的钢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指在单身夜上抱着你,说你身上有初恋的味道?”
“还是指在我去试婚纱的时候,陪你去高奢店买钻石项链?”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砸在宋昕怡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
“芩杳,你误会了,那些都是我跟他闹着玩的。”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男孩子性格,凌樾也是拿我当兄弟。你因为这点小事就逃婚,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小心眼?”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甩在她面前。
纸袋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打开看看,你的‘兄弟’情谊。”
宋昕怡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抽出纸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沓转账记录,以及几份医院的监控截图。
看到上面的内容,她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血色褪尽。
“这这是什么?你调查我?”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三年前,陈凌樾跟我说公司资金链紧张,拿走了我所有的积蓄去填补亏空。”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
“但实际上,那笔钱是拿去替你弟弟还了赌债。”
“而你,当时发给我的那张在医院打点滴的照片,其实是在整形医院做光电项目。”
“宋昕怡,你一直利用陈凌樾的愧疚和所谓的好兄弟名义,在他和我之间制造信息差。”
“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破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宋昕怡拿着那些纸张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当初不说?”
“因为我不屑。”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屑去跟一个捡垃圾的人争抢一个垃圾。”
“你今天跑来找我,不是为了陈凌樾,是为了你自己吧?”
我毫不留情地撕开她的伪装。
“陈凌樾在晏城的项目被卡,海城的公司也因为他这一年的精神状态不佳而濒临破产。”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快瞒不住了,你怕他彻底倒了,你也会跟着完蛋,所以你想来求我回去,稳住他。”
宋昕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咬着牙,死死盯着我,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我全都说中了。
“滚吧。”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手边的文件。
“回去告诉陈凌樾,他欠我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宋昕怡仓皇地逃出了我的办公室。
下午,薄青崖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我刚签好的一份合同。
“海城那边有消息了。”
他头也没抬,语气闲适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陈凌樾今天查清了宋昕怡这些年背着他干的事。”
“据说他在公司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给了宋昕怡一巴掌,然后直接报了警,告她职务侵占和诈骗。”
我喝了一口手里的温水。
“狗咬狗而已。”
薄青崖合上文件,抬眼看着我,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晏城的那个并购案,我已经让法务部去施压了。陈凌樾现在是腹背受敌,资金链彻底断裂。”
“他撑不过这个月。”
我点了点头,“按计划进行。”
两天后,晏城下起了一场暴雨。
整个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
晚上八点,我加完班,从画廊的地下车库开出车。
刚开出大门,一道黑影突然冲到了路中间。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在距离那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去。
陈凌樾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水狗一样站在车灯的强光下。
他原本妥帖的西装现在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芩杳”
他看到我下来,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柏油路面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