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
陈凌樾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一年的疯狂与不可置信。
他再次上前一步,试图去抓我的肩膀。
“芩杳,你别闹了,跟我回去。”
“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你惩罚我也惩罚够了,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密集,几个安保人员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骚动,正快步走过来。
我没有退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叫芩杳,我姓沈。还有,如果你再在这里大呼小叫影响我的客人,我会让保安请你出去。”
我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个在大街上无理取闹的疯子。
陈凌樾愣住了。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习惯了我的妥协,甚至习惯了我偶尔的沉默抗议。
但他唯独没见过我这种,将他完全视作陌生人的冷漠。
“你怎么可能不是”他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淡淡松木香气的高定西装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薄青崖从我身后走上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他比陈凌樾还要高出半个头,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冰冷。
“发生什么事了,沈总?”
薄青崖低头看着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姿态。
“没什么,一个认错人的醉汉。”我淡淡地回答。
陈凌樾的视线死死地黏在薄青崖揽着我腰的那只手上,眼底的嫉妒和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
“把你的手拿开!她是我老婆!”
陈凌樾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朝薄青崖挥出一拳。
薄青崖甚至没有躲避,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旁边的两名安保人员已经迅速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了陈凌樾的双臂。
“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薄青崖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原地的陈凌樾。
“这是沈小姐的私人晚宴,如果你是来捣乱的,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陈凌樾拼命挣扎着,死死盯着我。
“芩杳!你说话啊!你告诉他我是谁!”
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只觉得无聊。
“我不认识他,让他走吧。”
我转过身,挽住薄青崖的手臂。
“我们去那边看看那幅新拍下的画。”
我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去看陈凌樾在听到那句“我不认识他”时,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
晚宴结束后,我坐在薄青崖的迈巴赫里。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
“他在晏城有个分公司项目,这两天一直在四处打听你的消息。”
薄青崖一边开车,一边语气平淡地陈述。
“要我出面解决吗?”
我摇了摇头。
“不用,随他去吧。一只丧家之犬而已,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以为陈凌樾在晚宴上受了那样的羞辱,会有所收敛。
但我低估了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在失去控制权后的疯狂。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画廊,前台就打来电话。
“沈总,有位自称是您故交的宋小姐想见您。”
宋昕怡。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语气平静。
“让她上来吧。”
几分钟后,宋昕怡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一年不见,她似乎过得并不好。
身上虽然还穿着名牌,但眼角的疲惫和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游刃有余,已经掩盖不住她内心的虚弱。
“芩杳,好久不见。”
她自顾自地走到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圈我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看来离开凌樾,你过得还挺滋润。”
我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钢笔。
“有话直说,我的时间按分钟计费。”
宋昕怡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芩杳,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凌樾,不然你怎么可能一年都不结婚?”
“凌樾为了你快疯了,他现在公司的项目也卡在晏城,每天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
“大家都是朋友,你别拿架子了。你乖乖回海城,跟他服个软,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