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沈砚的声音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得像一把能劈开这漫天阴霾的利刃。
我报了收容所的位置。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撕裂雨幕，稳稳地停在我的面前。
车门推开，一把黑色的宽大雨伞撑在我的头顶。
沈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皮鞋踩在泥泞的水坑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垂眸看着瘫坐在泥地里、浑身脏污狼狈不堪的我。
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还能站起来吗？”
他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
我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件带着冷冽木质香调的西装外套瞬间裹住了我。
“沈总，谢谢。”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先上车。”
沈砚将我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回驾驶座。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缩在宽大的外套里，紧紧抱着双臂，试图汲取一点温度。
“想去哪？”沈砚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
“医院。”我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砚偏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你终于清醒了。”
市中心的高级私立医院。
林晚意的病房在楼层。
我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其乐融融，仿佛在上演一出温馨的家庭剧。
林晚意靠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碗削好的苹果。
霍舟正耐心地用牙签挑起一块，喂到她嘴边。
我妈坐在床沿，满脸慈爱地替她掖着被角。
柳雨欣在一旁刷着手机，时不时念几条网上骂我的评论，逗得病房里笑声不断。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看到我这副落汤鸡一样的惨状，霍舟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程心，你弄成这副鬼样子跑来干什么？嫌丢人还没丢够吗？”
他嫌恶地看着我滴水的衣服弄脏了昂贵的地毯。
我妈也立刻站了起来，像防贼一样挡在林晚意面前。
“你这小贱人，还敢来！是不是没被骂够？”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林晚意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上。
那是一条成色极好的祖母绿吊坠，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把项链摘下来。”
我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晚意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往后缩了缩。
“姐姐，这是阿姨送给我的。她说这块玉能养人，对我的伤有好处。”
她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放屁！”我冷冷地打断她。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什么时候轮到她来送人了？”
我妈脸色一沉，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程心你还有没有教养！你爸死了那么多年，一条破项链你还宝贝着。晚意身体不好，借她戴几天怎么了？”
“借？”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我同意借了吗？不问自取就是偷。你们今天是自己摘，还是我报警说你们入室盗窃？”
霍舟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程心，你别给脸不要脸！为了这么点小事你要报警抓你妈和晚意？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我的心？”
我转过头，看着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的心，在布丁死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们踩碎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反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收容所捡到的布丁项圈。
项圈上沾满了泥水，金属扣已经变形。
我狠狠地将项圈砸在霍舟的脸上。
“你把我的狗送去安乐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
霍舟被砸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痕。
病房里瞬间死寂。
林晚意的脸色白了白，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只狗对你那么重要。舟哥只是心疼我过敏”
“你闭嘴。”
我转头看向她，眼神像看着一个死物。
“林晚意，你装不累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直接甩在她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你以为删了监控，我就找不到你故意激怒布丁然后假装被它咬伤的证据了吗？”
“你以为，霍舟能护你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