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休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尚未平息的直升机轰鸣声,在提醒着所有人,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沈长风脸上的完美笑容彻底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他机械地转过头,顺着八位大佬跪拜的方向看去。
视线的尽头,是我。
沈星回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的镜片后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智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感。
“霍总顾总,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是我妈只是个在家养尊处优的阔太太啊!”
沈连璧更是连连后退,一把抓住了旁边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这怎么可能”
在他们十年的认知里。
我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继承了亡夫遗产,又碰巧在孤儿院里捡到他们三个“商业奇才”的柔弱妇人。
他们以为沈氏集团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他们在商场上厮杀。
却从未想过。
为什么他们这三个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在黑白两道谈项目时,总是能奇迹般地畅通无阻。
顾沉骁站起身,冷冷地瞥了沈星回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阔太太?”
顾沉骁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嗜血的煞气。
“十年前,整个亚洲的地下秩序崩盘,是谁单枪匹马杀进西西里岛,定下了黑白两道的新规矩?”
“你们手里拿的那些所谓的核心资源、人脉。”
顾沉骁指着沈长风的鼻子,一字一顿。
“全是你母亲当年打下来的江山!你们不过是代为看门的狗,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沈长风如同被雷劈中,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的儒雅温和彻底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妈这这是真的吗?”
我没有看他,而是理了理初念耳边的碎发。
初念虽然也有些震惊,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人。
“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以为,教你们读书明理,给你们锦衣玉食,能洗掉你们骨子里的劣根性。”
“可惜,烂泥就是烂泥。你们连谁是主子,谁是恩人都分不清。”
楚若游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
她缩在墙角,抱着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我缓步走到沈长风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霍凛带来的手下死死按住了肩膀。
“你不是说,城南项目十几家供应商只认你签字吗?”
我看向霍凛。
霍凛立刻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城南项目的所有合作方,其实都是我们旗下的空壳公司。”
霍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就在三分钟前,所有资金已经全部抽回。他们三人名下负责的所有项目,全面停工清算。”
沈星回猛地扑过来,却被保镖一脚踹开。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金丝眼镜摔得粉碎,狼狈不堪。
“妈!您不能这样!那里面有我们十年的心血!一旦清算,我们会背上几十亿的债务!”
沈星回崩溃地大喊,“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逼死你们?”
我轻笑出声。
“十年前,你们在黑街的垃圾堆里和野狗抢食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逼死你们?”
沈连璧猛地跪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在我眼里连个笑话都不算。
“妈,我们错了!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是我们偏心过度!”
他试图去拉我的裙角,却被顾沉骁一脚踩住了手背。
“别拿脏手碰她。”顾沉骁冷冷地说。
沈连璧痛得惨叫,却依然死死盯着我。
“妈,看在十年的情分上,您饶了我们这次吧!我们再也不管阿鱼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对念念!”
听到这话,角落里的楚若游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连璧。
“三哥你说什么?”
楚若游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抓住沈连璧的手臂。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一辈子吗?你不是说我比念念姐姐更需要你吗?”
沈连璧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滚开!如果不是你天天装可怜挑拨离间,我们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楚若游被甩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昔日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
我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觉得索然无味。
“霍凛。”我淡淡开口。
“在。”
“剥夺他们沈姓,收回所有身份证明、学历档案。”
我扫过他们三张惨白的脸。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同情弱者,那就让他们回到泥里,去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底层。”
“至于城南项目的违约金,按法务流程走。一分钱都不能少。”
“是!”
八位大佬齐声应诺,声震如雷。
沈长风彻底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他终于明白,他不仅失去了一切,还要背负永远还不清的巨债,重新跌回那个他最恐惧的地狱。
我牵起初念的手,踩着满地狼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