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浑身僵硬,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初念冷冷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妹妹。”
“可当楚若游撕毁我最重要的裙子时,你怪我不够大度。”
“当你把我的保送名额夺走,把我的画作踩在脚下时,你怪我没有同理心。”
初念深吸了一口气,将曾经受过的委屈化作最锋利的刃。
“现在,你的弟弟们快死了,你却来找我借钱?”
“大哥,你怎么不发挥一下你的大局观呢?”
初念嘲讽地勾起唇角。
“你应该理智地想一想,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星回和连璧的死,对整个社会的运转并没有什么影响。”
“你应该学会宽容,原谅那些打断他们腿的人。”
“毕竟,那些黑道残党也是为了生存啊。”
初念将他们曾经用来pua她的话,原封不动地砸回了沈长风的脸上。
沈长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他双手捂住脸,发出像野兽濒死前一样的哀嚎。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扼杀了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珍贵的感情。
那是一种永远无法挽回的绝望。
初念没有再施舍他一个眼神,转身走回了大厦。
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个月后。
边境传来消息,楚若游被赌场的人抓住了。
她被卖到了最底层的暗巷里,为了还清她父亲留下的天价赌债,每天都要接客上百次。
管家说,她现在的样子,连鬼看了都要绕道走。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
“嗯,知道了。”我平静地剪下一支带刺的花,“不用再盯着她了,脏了眼睛。”
至于那三个养子。
沈连璧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背上的伤没钱好好治疗,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只要一到阴雨天,他就痛得满地打滚。
沈星回的右腿彻底废了,只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路。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在残酷的生存压力下变得一文不值。
他们三个被全城封杀,找不到任何正经工作。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去城郊最脏最累的垃圾分拣站干活。
这天下午,霍凛开车带我路过城郊。
透过车窗,我远远地看到了他们三个。
沈长风的背已经完全驼了,他正在满是恶臭的垃圾堆里翻找着能卖钱的塑料瓶。
一个流浪汉为了抢一个易拉罐,狠狠地推了沈星回一把。
沈星回摔倒在污水里,拐杖飞出去老远。
沈连璧红着眼睛扑上去和流浪汉扭打,却被流浪汉几拳打倒在地。
沈长风连忙跑过去,不是去帮弟弟,而是跪在流浪汉面前,卑微地作揖求饶,甚至把手里仅有的几个瓶子都递了出去。
十年前,我把他们从黑手党手里救出来时,他们虽然满身是伤,但眼睛里有狼一样的狠劲。
而现在,他们的脊梁已经被彻底打断了。
他们真的变成了一群在垃圾堆里抢食的野狗。
“老板,要不要停一下?”霍凛看了一眼后视镜,轻声问道。
“不用。”
我收回目光,升起了车窗。
“他们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