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念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在霍凛的护送下,转身走回了酒店的侧门。
沈连璧跪在泥水里,望着初念毫不留情的背影,绝望地伸出手,却连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念念!你回头看看三哥啊!”
沈连璧的哭喊声在空巷里回荡,凄厉得像个失去一切的疯子。
沈星回闭上眼睛,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别叫了。”
沈星回走过去,强行把沈连璧从泥坑里拽起来。
“我们早就没有妹妹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突然在巷口停下。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五六个拿着钢管和砍刀的彪形大汉冲了下来。
“就是这两个孙子!”
领头的大汉刀尖直指沈星回,满脸横肉。
“以前在城西抢地盘的时候,你们他妈的不是挺狂吗?不是说有沈家撑腰,要让我们老大牢底坐穿吗?”
沈星回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将沈连璧挡在身后。
这些是以前被他们打压过的黑道残党。
当年他们背靠我的势力,做事不留余地,结下了无数死仇。
现在他们失去了庇护,这些人自然要来扒皮抽筋。
“各位兄弟,有话好说。钱我们可以慢慢还”沈星回试图用商场上的那一套来谈判。
“还你妈!”
大汉一脚踹在沈星回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飞出去,撞在垃圾桶上。
“你们现在连个屁都不是,拿什么还?给我往死里打!”
乱棍如雨点般落下。
沈连璧疯了一样扑上去护住沈星回,替他挡下了一刀。
鲜血瞬间染红了雨水。
他们曾经穿着高定西装,坐在云端指点江山。
现在却像两只丧家之犬,在泥泞中被人肆意践踏。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云层。
我坐在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听着霍凛的汇报。
“老板,沈星回被打断了右腿,沈连璧背上挨了三刀,现在被扔在市医院的走廊上,因为交不起医药费,连急诊室都进不去。”
我翻阅着初念昨晚交上来的完美企划案,眼皮都没抬。
“沈长风呢?”
“他去黑市卖了血,凑了几千块钱医药费。现在正跪在医院大厅里,求医生先给他们做手术。”
霍凛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深深的不屑。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刚刚开始。
下午。
沈长风竟然拖着虚弱的身体,找到了沈氏集团的大楼下。
他没有硬闯,只是直挺挺地跪在大门外的广场上。
烈日当空,他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曾经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他额头贴着滚烫的地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求妈见我一面求念念见我一面”
广场上人来人往,无数路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甚至有几家媒体举着长枪短炮在拍。
沈长风连头都不敢抬。
他抛弃了所有尊严,只为了能换我一次心软。
初念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那个渺小的黑点。
“去见见他?”我走到初念身边,递给她一杯红茶。
初念接过茶杯,神色平静如水。
“总要有个了结的。”
十分钟后,初念在八名保镖的簇拥下,走出了集团大门。
沈长风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看到初念的那一刻,他的眼底爆发出一阵狂喜。
“念念!你终于肯见大哥了!”
沈长风手脚并用地爬向初念,却被保镖冷酷地拦在三步之外。
“念念,大哥错了!大哥真的知道错了!”
沈长风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阿鱼那个贱人把我们最后的钱卷跑了星回的腿保不住了,连璧还在发高烧”
“你跟妈求求情,借我一点钱好不好?就当是我借的,我以后做牛做马还给你们!”
“大哥保证,以后绝对把念念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哭得涕泪横流,试图用曾经的亲情来唤醒初念的柔软。
他以为,初念还是那个会躲在他身后,甜甜地叫他“大哥”的小女孩。
初念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直到沈长风哭得嗓子都哑了,初念才缓缓蹲下身。
她从名牌手袋里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沈长风。
沈长风受宠若惊地去接,以为这是初念原谅他的信号。
但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纸巾的那一刻,初念却松开了手。
纸巾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的血水中,瞬间被染脏。
“大哥。”
初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穿了沈长风的心脏。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摔坏了你最喜欢的一个模型。你整整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
“直到我用自己存了一年的零花钱,给你买了一个更贵的,你才笑着摸我的头说没关系。”
沈长风愣住了,错愕地看着初念。
初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们对我的好,从来都是有条件的。只要我不乖巧,不顺从,不符合你们对完美妹妹的期待,你们随时都会收回那点可怜的偏爱。”
“而楚若游,刚好填补了你们那种病态的、需要通过施舍弱者来获取优越感的心理。”
初念的每一句话,都撕开了沈长风最隐秘的伪装。
“你现在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心疼我。”
“只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了,你怀念以前大权在握的日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