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
沈昭衍手中的白玉酒盏砸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大殿内的死寂比刚才更甚。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在我和萧晏辞之间来回扫视。
连父皇都愣在了龙椅上。
“摄政王这是何意？”
父皇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干。
萧晏辞没有看他。
他转身，径直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停在我面前，朝我伸出手。
“殿下，可愿与本王共结连理？”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前世被北狄铁骑践踏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我深吸一口气。
缓缓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本宫愿意。”
这四个字一出。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砰！”
沈昭衍猛地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他红着眼眶，大步冲向我们。
“楚蘅！你疯了吗！”
他一把拽住我的另一只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为了气我，竟然要嫁给这个”
“沈昭衍。”
萧晏辞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指尖微微用力。
我清楚地听到了骨节错位的声音。
沈昭衍脸色瞬间惨白，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
“放肆。”
萧晏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当着陛下的面，沈将军这是要公然抢本王的王妃？”
沈昭衍根本不理会他。
他死死盯着我。
“你是不是在赌气？”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以为你用这种办法，就能逼我向你低头？”
他认定了我在欲擒故纵。
认定了这一切都是我为了报复他前世的冷落而演的戏。
我用力抽回手。
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沈小将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本宫与摄政王情投意合，何来赌气一说？”
“你撒谎！”
沈昭衍忽然按住心口。
他踉跄了一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是前世被羽箭扎穿胸口留下的重生后遗症。
每当情绪剧烈波动时，便会痛不欲生。
裴佳鸢惊呼一声，扑上来扶住他。
“昭衍哥哥！你怎么样了？”
她转头，满脸怨毒地看向我。
“殿下就算再怎么嫉恨臣女，也不该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更不该这样刺激昭衍哥哥！”
我冷笑出声。
“裴娘子是不是太高看你们自己了？”
我转身，面向父皇。
“父皇，儿臣与摄政王两情相悦，恳请父皇赐婚。”
父皇脸色铁青。
他看看北狄使臣，又看看萧晏辞。
权衡利弊后，他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毕竟，大渊的江山，还有一半要靠萧晏辞来守。
“既然摄政王有意。”
父皇咬着牙开口。
“那便传朕旨意，赐婚摄政王与长公主。”
“北狄使臣那边，朕会另择宗室贵女和亲。”
旨意一下。
尘埃落定。
沈昭衍猛地推开裴佳鸢。
他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慌。
他似乎在这个瞬间意识到，我可能真的不要他了。
“楚蘅”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任由萧晏辞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下高台。
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
但我知道。
这一世，我终于彻底挣脱了那个名为沈昭衍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