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眼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沈昭衍。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厌恶。
“机会?”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垂眸看着那些沾着他血迹的信纸。
“沈昭衍,前世你拿着别人写的信,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
“你纵容裴佳鸢对我冷嘲热讽,你在新婚之夜让我独守空房。”
我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后来北狄再次进犯。”
“你为了保住你那不可一世的骄傲,眼睁睁看着我被父皇再次推下城楼。”
“你挡那三刀,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罪恶感。”
“你临死前喊着裴佳鸢的名字,就是为了在我心上再捅最后一刀!”
我蹲下身,直视着他溃散的双眼。
“你凭什么以为,你一句错了,就能抹平我两辈子的痛?”
沈昭衍僵住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我伸手,从他手里抽走那几封信。
转身走到凉亭的炭盆前。
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扔进了火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泛黄的纸页。
“不!”
沈昭衍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连滚带爬地想要去火盆里捞。
却被萧晏辞一脚踹翻在地。
“来人。”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屋内走去。
“把这个疯子丢出去。”
“以后他若再敢靠近公主府半步,直接打断他的腿。”
初八这日。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我穿着正红色的嫁衣,坐在八抬大轿中。
道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沈小将军彻底疯了,整日在大街上游荡。”
“那裴家娘子更是惨,被沈家赶出来后,为了生计去花街卖唱了。”
外头的议论声透过轿帘传进来。
我没有理会,只是安静地把玩着手中的喜扇。
轿子行至朱雀大街的正中央。
忽然停了一下。
我微微掀开一条缝隙。
看到了跪在人群最前面的沈昭衍。
他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常服。
头发花白了大半,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死死盯着我的花轿。
眼底满是绝望和悔恨。
随着迎亲的队伍缓缓走近。
他突然捂住胸口。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在青石板上溅开,触目惊心。
他像前世死在雪地里那般,重重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百姓惊呼着散开。
我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轿帘。
队伍继续前行。
喜乐声盖过了外面的喧闹。
到了摄政王府。
轿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萧晏辞穿着一身与我同色的大红喜服,站在阳光下。
他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阿蘅,到家了。”
他朝我伸出手。
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握紧。
这一次,我终于握住了真正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