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衍在公主府外跪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被沈家的下人强行拖走。
那之后。
京城里便传出了沈家要退婚的消息。
听说沈昭衍像疯了一样,在沈家祠堂里摔了所有东西。
他逼着沈老太君去退掉和裴家的婚约。
裴佳鸢怎么肯干。
她带着那丫鬟的血衣,直接跑到沈家大门外哭诉。
说自己清白已毁,若是沈家退婚,她就吊死在沈家门前。
两人彻底撕破了脸。
从前那些深情款款的戏码,成了一地鸡毛的笑话。
我坐在凉亭里,听着暗卫的汇报。
正端着茶盏出神。
萧晏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他将一件狐裘披风披在我的肩上。
“在想什么?”
他在我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我微凉的手。
我偏头看他。
“在想,当年我在北狄收到的那些信。”
萧晏辞握着我的手猛地一紧。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快到我几乎无法捕捉。
“信?”
他声音有些紧绷。
“前世,是沈昭衍的信撑着我活过了那三年。”
我看着远处的梅树,声音很轻。
“但我最近总觉得,那些信,或许根本不是他写的。”
萧晏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若是我说,那些信,是本王写的呢?”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说什么?”
萧晏辞苦笑一声。
他伸手,轻轻抚过我眼角的碎发。
“当年,陛下把你推去和亲,本王远在边关,根本赶不回来。”
“等本王打赢了仗,杀进北狄王帐时,你已经被当做奴隶折磨了整整一个月。”
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楚。
“本王想带你走。”
“可陛下暗中下旨,若我敢动你,便以谋逆论处。”
“本王只能留下暗桩,护你周全。”
“那些信,是本王模仿沈昭衍的字迹写的。”
“因为我知道,只有他的名字,才能让你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呆坐在原地。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原来。
前世支撑我在地狱里熬过三年的那道光。
从一开始,就不是沈昭衍。
而是萧晏辞。
而沈昭衍,他不仅享受了我归朝后的报恩。
还在我死前,把那仅存的一点温暖踩得粉碎。
难怪。
难怪这一世,萧晏辞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娶我。
难怪他看我的眼神,总是藏着那么深的克制与痛楚。
就在这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吵闹声。
“我要见她!让我进去!”
沈昭衍沙哑嘶吼的声音穿透了院墙。
他不知怎么冲破了公主府的守卫。
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后院。
他头发散乱,双眼赤红,手里死死攥着几封泛黄的信纸。
那是前世,我死后让人烧给他的、那些支撑我活下去的信。
“阿蘅!”
他看到我,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举着那些信,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疯子。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那些信不是我写的,你在北狄受了那么多苦,我却还在上京城里怪你逼我!”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砸出血迹。
“阿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退婚了,我不娶裴佳鸢了。”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