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辞下聘那日。
整个上京城都轰动了。
一百二十八抬聘礼,从摄政王府一路抬到长公主府。
首尾相连,几乎占满了整条朱雀大街。
红妆十里,连空气里都飘着金箔和龙涎香的味道。
相比之下。
沈家给裴佳鸢送去的聘礼,简直寒酸得像个笑话。
听说裴佳鸢在府中砸了整整一套青花瓷。
哭喊着说沈昭衍不把她放在心上。
我坐在前厅,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
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殿下。”
侍女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精巧的木盒。
“这是刚从库房里搜出来的,夹在王爷送来的聘礼中。”
我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几张被剪得稀巴烂的红纸。
那是用来贴在嫁妆箱子上的双喜字。
纸面上还被人恶意地涂了墨汁,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谁放的?”我皱起眉。
“是裴娘子身边的那个丫鬟。”
侍女咬牙切齿。
“奴婢亲眼看见她鬼鬼祟祟地混在抬聘礼的队伍里,把这东西塞了进去。”
我冷笑一声。
裴佳鸢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
嫉妒已经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
“把那丫鬟扣下。”
我合上木盒,语气森冷。
“本宫倒要看看,这次沈昭衍拿什么来护着她。”
不到半个时辰。
沈昭衍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公主府。
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进门,他便看到了跪在院子里被打了二十大板的丫鬟。
裴佳鸢跟在他身后,一看到这副惨状。
立刻眼泪汪汪地跪了下来。
“殿下恕罪!”
她哭得梨花带雨。
“这丫头是臣女没管教好,冲撞了殿下的聘礼。”
“但她绝无坏心,只是只是见殿下风光,一时糊涂罢了!”
“一时糊涂?”
我把那个木盒直接砸在她面前。
散发着腥臭味的碎纸散落一地。
“在御赐的婚事上动手脚,这叫一时糊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裴佳鸢,你当本宫是死人吗?”
裴佳鸢吓得往后缩了缩。
她求助地看向沈昭衍。
“昭衍哥哥”
沈昭衍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纸。
又看了看我冷硬的脸庞。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扑通”一声。
沈昭衍双膝落地,直直跪在了我面前。
“阿蘅。”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祈求。
“是我没看好她。”
“你冲我来,别为难她。”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姿态。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他在雪地里求我活下去的模样。
“沈昭衍。”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你前世替我挡刀的骨气,都去哪儿了?”
“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竟连膝盖都不要了?”
他浑身一颤。
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果然全都知道。”
他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阿蘅,你听我解释。”
他试图去抓我的裙摆。
“前世我真的不是”
“够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来人。”
我厉声下令。
“把这个破坏皇家赐婚的贱婢,送去大理寺。”
“至于沈小将军。”
我看着他绝望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喜欢跪,那便在这里跪到天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