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传到公主府时。
我正坐在院中给那株新栽的红梅浇水。
侍女气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直哭。
“殿下,外头那些话太难听了,分明是有人故意往您身上泼脏水!”
我放下水瓢。
水珠顺着梅枝滴落在泥土里。
“急什么。”
我抽出丝帕擦了擦手。
“流言这东西,传得越广,反噬的时候就越痛。”
我没等太久。
下午的时候,萧晏辞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他一袭暗红色锦袍,眉眼间压着浓重的戾气。
跟在他身后的锦衣卫。
手里拖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
“扔过去。”
萧晏辞冷声下令。
两具烂泥般的身体被扔在了长公主府门前的大街上。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沈昭衍和裴佳鸢也在人群中。
沈昭衍脸色铁青,裴佳鸢则躲在他身后,浑身发抖。
“摄政王这是做什么?”
沈昭衍上前一步,挡在裴佳鸢身前。
“光天化日之下动用私刑,王爷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萧晏辞冷笑一声。
他走到那两人面前,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胸口。
“王法?”
“这两个杂碎,在市井间散布长公主的谣言,污蔑皇室清誉。”
“本王拔了他们的舌头,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围观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
裴佳鸢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了沈昭衍的袖子。
“昭衍哥哥”
沈昭衍脸色极为难看。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开口。
“哪怕是造谣,王爷也该交由大理寺审理。”
“如此动用私刑,岂不是心虚?”
“更何况”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长公主在北狄的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谁也说不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这副维护裴佳鸢的模样。
突然就笑了。
我走到他面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沈昭衍的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全场死寂。
裴佳鸢尖叫起来。
“殿下!你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她。
“凭我是大渊的长公主!”
我转身,面向周围的百姓。
“三年。”
我指着自己的肩膀。
“本宫在北狄三年,日日做苦役,替大渊的将士换取粮草。”
“本宫肩上的烙印,是北狄王亲手烫上去的!”
“本宫背上的伤,是替这上京城的百姓挡下的鞭子!”
我声音清越,字字掷地有声。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边关的将士!”
“问问他们,当年是谁用血肉之躯,拖住了北狄的铁骑!”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少人低下了头,面露愧色。
我回过头,看向沈昭衍。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知检点。”
“那我想问问沈小将军。”
“当年北狄王要将我赏给手下的将领,是谁为了大渊的颜面,宁死不屈,最后被扔进狼圈里咬得遍体鳞伤?”
我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沈昭衍,你忘了。”
“你在上京城里享受着太平盛世,和裴娘子花前月下的时候。”
“我正跪在雪地里,嚼着树皮和草根。”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我的清白?”
沈昭衍浑身发抖。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破碎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想伸手抓我。
却被萧晏辞一把格挡开。
萧晏辞将我揽入怀中,目光阴鸷地盯着沈昭衍。
“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裴家若是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裴佳鸢。
“本王定让你们,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