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外贸公司在cbd的另一头。
沈砚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跳得有些快。
他不知道见到我该说什么。
也许可以假装是去谈合作?或者以老朋友的身份问候一句?
他甚至对着后视镜理了理领带。
车子停在启明星楼下,正好是午休时间。
沈砚之刚下车,就看到了我。
我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正和几个同事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旁边走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是我的部门总监,林皓。
林皓正偏头跟我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杯热咖啡递给我。
我笑着接过,眼神明亮,那是沈砚之已经很久没在我脸上见过的神采。
沈砚之觉得胸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击中了一下。
那种名叫嫉妒的情绪,像毒蛇一样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大步走过去,挡在了我们面前。
“曼曼。”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涩。
我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沈总,有事吗?”
我的语气公事公办,疏离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皓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砚之,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江曼,这位是?”
“前夫。”
我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吐出这两个字。
“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而已。”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太熟?”
他咬着牙,盯着我旁边的林皓,眼神仿佛要吃人。
“江曼,你才搬出来几天,就急着找下家了?”
“难怪当初走得那么干脆,原来是早就找好退路了!”
他骨子里的自大让他无法接受我离开他能过得好。
他本能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揣测我,试图掩盖他内心的恐慌。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沈砚之,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脑子里只有那些龌龊的男女关系。”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他的脸上。
“林总是我的上司,我们在这里讨论下午的方案。”
“倒是你,堂堂沈总,跑到前妻的公司楼下像个疯狗一样乱吠,不觉得丢人吗?”
沈砚之被我骂得愣在原地。
他印象里的江曼,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
哪怕是歇斯底里的时候,也是哭泣着哀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漠、尖锐、刀枪不入。
“曼曼,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以前胃不好,做外贸压力大,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他试图用以前的那套温情打动我,伸手想来拉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多谢沈总关心,我现在的胃很好。”
“因为没有人再让我气得吃不下饭,也没有人再需要我半夜熬粥了。”
我看着他僵在半空的手。
“沈砚之,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苏晚满足不了你的保护欲,还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其实离不开我这个免费保姆?”
沈砚之的脸色由白转青。
“江曼!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他有些恼羞成怒。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把卡给晚晚刷,我已经冻结了她的卡,也教训过她了。”
“你跟我回去吧,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恩赐,仿佛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忍不住笑了出声。
“回去?”
我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悔改的男人。
“沈砚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要的自由,我给你了。”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恶心。”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林皓说:
“林总,我们去吃饭吧,下午还有个会。”
林皓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和我并肩走进了旁边的餐厅。
隔着玻璃,我看到沈砚之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
秋风吹起他的衣角,显得有些萧瑟。
我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发涩,但咽下去后,却是清醒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