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充斥着商场的轻音乐和导购员阿谀奉承的声音。
“怎么啦砚之哥？我正在试衣服呢。”
苏晚的声音轻快，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在干什么？”
沈砚之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压着火气问。
“不到三个小时，你刷了二百三十万？”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
“砚之哥，你不是说卡给我，让我自己买喜欢的吗？”
“那条项链是限量版，很难订的。而且我也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给你长脸呀。”
“给我长脸？”
沈砚之冷笑了一声。
“我沈砚之的面子，不需要靠一个女人穿金戴银来撑。”
“苏晚，你口口声声说不靠男人，现在刷我的卡倒是很熟练。”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屏幕扇在了苏晚脸上。
“砚之哥，你什么意思？”
苏晚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是你主动给我的卡！现在反过来怪我败家？江曼以前不花你的钱，是因为她是个土包子，她根本不懂什么叫生活品质！”
“闭嘴！”
沈砚之厉声喝断了她。
“你没资格提她。”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并通知银行冻结了那张副卡。
世界安静了。
但沈砚之的心里却像长满了荒草，怎么也拔不干净。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开始翻找当年创业时的旧文件。
他想找点东西来证明，江曼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她也是有私心的。
他在文件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积灰的纸箱。
里面装的都是初创时期的废弃稿和报表。
他一份份翻看，手指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张手绘的宣传单草图。
线条有些稚嫩，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是江曼的笔迹。
【这里要把logo放大，颜色用暖色调，显得有亲和力。】
【砚之胃不好，明天早上记得带温牛奶去发传单的地方。】
【一定要成功，加油加油加油！】
沈砚之看着那张泛黄的纸，眼眶突然酸涩得发疼。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天为了省钱，江曼自己跑去印刷厂盯着印传单。
回来的时候赶上下大雨，她把一千份传单紧紧护在怀里，自己却淋成了落汤鸡。
她冻得嘴唇发紫，却还笑着对他说：
“砚之一份都没湿，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发了。”
那枚订婚钻戒，就是在那一年年底买的。
他用第一笔盈利，买了一枚不算大，但足够闪亮的钻戒。
他跪在出租屋的木地板上，看着江曼哭得像个傻子。
“曼曼，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买大房子，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房子买到了，钱也赚到了。
可那个陪他淋雨、为他捂热冰冷饭菜的女人，却被他弄丢了。
“顾总，查到了。”
助理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沈砚之的脸色。
“太太不是，江小姐现在的去向查到了。”
“她在启明星外贸公司做项目经理。”
沈砚之猛地抬起头。
“外贸公司？她疯了吗？”
他脱口而出。
“她都离开职场多少年了，去外贸公司能扛得住那种高压吗？”
助理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汇报。
“江小姐做得很出色。听说刚入职半个月，就拿下了他们公司一直没磕下来的那个德国客户。”
沈砚之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离开了他，江曼会像一株失去养分的菟丝花，迅速枯萎。
他甚至在心底隐秘地期盼着，她能在碰壁后，哭着回来求他。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没有他，她不仅没有枯萎，反而迎风怒放。
“备车。”
沈砚之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
“去启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