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我妈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急救医生的领子。
她双眼充血,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谁允许你宣布死亡的!我儿子活得好好的!你们这些庸医,我要去卫健委告你们!"
急救医生用力掰开她的手,理了理被扯皱的制服。
"俞女士,请你冷静。"
医生语气冰冷。
"从尸斑的形成程度来看,患者至少在半小时前就已经心跳骤停了。如果你能早一点同意救援,哪怕早十分钟,结果可能都不一样。"
"你放屁!"
我妈像头被激怒的困兽,猛地推开医生。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遗体旁,双手颤抖着去拍我的脸。
"星泽,星泽你别吓妈妈。"
她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知道错了,妈不该骂你。你睁开眼,妈明天就带你去买那双你一直想要的跑鞋,好不好?"
我的躯体毫无反应。
灰败的脸颊在阳光下透着死亡独有的死气。
我的灵魂飘在空中,冷漠地看着这场迟来的深情表演。
跑鞋?
那是我十六岁生日时想要的礼物。
我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
六年了,她只记得这个。
"让一让!警察办案!"
外围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走在最前面的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兼主检法医师,冷清秋。
她身形挺拔,眉眼冷峻,英姿飒爽,手里提着勘查箱。
"冷警官,您怎么来了?"
我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这只是一场意外或者医疗事故!对,是医疗事故!"
她指着刚赶回来的夏晚萤。
"是她!是她说星泽只是低血糖的!"
夏晚萤提着医药箱,脸色惨白地站在警戒线外。
她看着地上的白布,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不我走的时候他真的只是脉搏有点弱"
冷清秋没有理会我妈。
她戴上白手套,直接走到我的遗体旁,掀开白布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唇甲苍白,角膜混浊。这是极重度贫血的典型症状。"
冷清秋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
"患者有重度贫血病史,为什么还要让他参加五公里马拉松?"
我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是是我要求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想锻炼他的意志力"
"锻炼意志力?"
冷清秋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重度贫血患者剧烈运动会导致全身器官缺血缺氧,引发急性心衰。你这不是锻炼,你这是谋杀。"
"谋杀"两个字一出,我妈如遭雷击。
"不!不是的!"
她拼命摇头。
"他带了特效药的!他今天早上吃过药了!那药能保证他六个小时内心肺功能正常,怎么可能突然发病!"
冷清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
"药在哪?"
我妈愣了一下,四下寻找。
"他身上应该在他身上"
法医助理上前,对我遗体的衣物进行了快速搜查。
"冷队,没有发现任何药物。"
"不可能!"
我妈大吼。
"出门前我亲眼看到他把药瓶装进口袋的!"
冷清秋转过头,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躲在人群后方的林砚书。
"那位先生。"
她指着林砚书。
"你手里的包,麻烦打开一下。"
林砚书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把双肩包往身后藏。
"这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凭什么让你们搜?"
"凭现在这里是命案现场。"
冷清秋步步紧逼。
"不配合,就带回局里强制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