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把手机放下!"
我妈冲过去,一把打落了路人的手机。
手机摔在柏油路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路人急了,"你儿子看着都不行了,你这当妈的怎么这么狠心?"
"关你什么事!"
我妈气场全开,高知分子的威严在此刻变成了蛮横。
"这是我的家事!他有重度贫血是不假,但医生早就说过,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事!他就是故意在这装死恶心我!"
林砚书赶紧上前打圆场。
"大家别误会,俞阿姨平时很疼哥哥的。是哥哥不懂事,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抗议"
"抗议个屁!"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女医生拼命挤了进来。
"我是市一院急诊科的医生,今天休假来看比赛。"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扑倒在我的躯体旁边。
两指并拢,迅速探向我的颈动脉。
我妈还要上前阻拦。
"你哪个医院的?我没允许你看他!"
"滚开!"
年轻女医生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妈。
"他连脉搏都没了!"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医生身上。
女医生立刻双膝跪地,双手交叠,开始对我进行心肺复苏。
"一、二、三、四"
伴随着按压,我肺里残留的气体被挤压出来,发出"嘶嘶"的怪响。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瞳孔已经散大了。"
女医生一边按压,一边声嘶力竭地冲人群喊:
"叫救护车!叫赛道外的救护车!带aed过来!快!"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掏出手机拨打120。
我妈僵在原地。
她的手还保持着指责的姿势,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你是不是诊断错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
"晚萤刚才看过了,说只是低血糖"
"那个庸医是谁?"
女医生怒吼着打断她,手下的动作没有停。
"这是极重度贫血导致的急性心力衰竭!他这起码断气二十分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妈猛地后退了一步。
她连连摇头。
"他明明刚才还在跟我顶嘴,他怎么可能"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这不是赛道内夏晚萤带的那辆医疗车,而是市急救中心派来的重症监护车。
车门猛地推开,几名全副武装的急救人员提着设备冲了下来。
他们迅速接管了现场。
心电监护仪贴上我冰冷的胸膛。
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笔直得没有任何波澜。
"准备除颤!"
"两百焦耳!离床!"
"砰!"
我的躯体在电击下剧烈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直线。
还是直线。
"三百焦耳!离床!"
"砰!"
依然是一条冷酷的直线。
急救医生满头大汗,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那条直线。
周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妈死死盯着那个屏幕,嘴唇发抖。
"继续啊为什么停下来?"
她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电他啊!他就是太困了电一下他就醒了"
急救医生慢慢摘下听诊器。
他站直身体,眼神悲悯地看着我妈。
"患者已无生命体征,停止抢救。"
"死亡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妈头上。
"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