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借钱给陈素华。
对于一个永远学不会在亲情里明辨是非的人,哪怕她现在被反噬,我也没有丝毫同情。
我挂断了电话,并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周末的早晨,我正坐在客厅里核对律师发来的最后一份财产清算清单。
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程淮。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温文尔雅、西装革履的体面。
胡茬拉碴,眼底一片青黑,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和焦躁的气息。
我打开门,隔着防盗门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离婚协议已经寄到你手里了,如果不上诉,下周二我们民政局见。”
程淮看到我,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防盗门上。
“南初!你开开门,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祈求。
“我签字!我什么都不要了,我都给你!”
“你帮我去跟院长求求情好不好?我知道你在学校说话有分量,只要你肯帮我出具一份谅解书,他们就不会把事情做绝”
“我已经找了三家公司了,人家一查背调,直接让我滚!”
他绝望地拍打着门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离开了我这座遮风挡雨的大山,他终于意识到了现实的毒打。
以前家里所有的开销、人情往来,甚至他在系里评优的那些背后打点,全是我一手包办。
他只需要做个高高在上的完美丈夫和体面主任。
现在,他跌入泥潭,才发现林念念那朵娇弱的白莲花,根本帮不了他任何忙。
“谅解书?”
我看着他这副可悲的样子,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程淮,你设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谅解我?”
“你把我的药扔掉,想把我逼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我留条活路?”
程淮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南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被林念念那个贱人骗了!”
他突然开始疯狂地推卸责任,嘴脸丑陋至极。
“都是她!是她勾引我,是她说只要把你逼走,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这几天在老房子里,她什么都不干,除了哭就是抱怨!我妈稍微说她两句,她就撒泼打滚要跳楼!”
“南初,你让我回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
我厌恶地皱起眉头,后退了一步。
“程淮,你现在这副样子,真让人恶心。”
“林念念是你自己选的,孩子也是你弄出来的,你们这叫天作之合,就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就告你骚扰。”
程淮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终于意识到我是来真的。
他颓然地松开手,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呜咽。
我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防盗门。
把他的哭声彻底隔绝在门外。
第二天,我从学校同事那里听到了后续的八卦。
程淮从我家离开后,失魂落魄地回了那个逼仄的老房子。
林念念正因为吃不惯陈素华做的白菜豆腐,在家里大发脾气。
两人一言不合,直接动起了手。
程淮在极度暴躁之下,一把推开了林念念。
林念念撞在茶几角上,当场见了红。
孩子没保住。
陈素华吓得心脏病发作,也被送进了急救室。
那一刻,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觉得,这场闹剧,终于到了该收场的时候。
下周二,我和程淮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没有带林念念来。
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他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拿到离婚证后,他红着眼眶想最后抱我一下。
我侧身躲过,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
没有回头,也没有一句道别。